大約守了一盞茶的功夫，“吱呀”一聲輕響，澄安推門走了出來。
或許是真的餓了，即便看起來毫無胃口，澄安還是徑直走向飯菜，隨意地翻動幾下，勉為其難地夾著往嘴裡送。
大半夜吃飯嗎？
時淺心中生疑，這個時間段是不是太反常了？
他仔細盯著澄安心不在焉的動作，筷子在碗沿上停頓了好幾次，目光不時掃向院門的方向。
像是在等什麼人。
果然，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越走越急，一個黑衣人語氣焦灼：“澄安！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你一回來寺裡就鬧起了痘疫，還被人瞧見了天蛛！”
澄安放下筷子，看向來人。
黑衣人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大長老已經在查了，你趕緊把那些東西藏好，要是被人發現，你我都要完蛋！”
時淺在牆頭紋絲不動，當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澄安的臉色明顯不悅：“天蛛不是你私下過來收拾的嗎？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跑出去被顧溪亭逮著？”
黑衣人氣急敗壞地跺腳：“那天你前腳被太子接走，我後腳就趕緊把藏在佛像裡的天蛛全部處理乾淨了，這次被顧溪亭拍死的那幾只不是我洩露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什麼時候自己弄丟了沒發現？”
“那玩意怎麼弄得丟？”澄安也逐漸沈不住氣，“你總共只給我弄了五十隻……”
黑衣人打斷他，逼近一步：“我來的時候佛像裡就只剩三十五隻！年前天蛛追咬明晏就是你乾的，太子早懷疑你了，現在還想故技重施把那些東西放出去，結果弄巧成拙了吧？”
澄安猛地摔碎了手裡的碗：“不是我！年前我是想殺他，但他大難不死之後我並未繼續動手！他走大街上被人捅一刀要賴到我頭上，現在天恩寺的痘疫也要怪我？”
時淺的瞳孔微微收縮，真的是他！
黑衣人顯然也沒全信，壓了一口氣：“你別和我扯那麼多，現在顧溪亭一口咬死天恩寺爆發的痘疫是因為天蛛傳染，右護法都親自過來調查了！”
澄安面色鐵青，咬牙：“若真是天蛛的毒，現在寺裡面的人早就死光了，我看這事就像顧溪亭在興風作浪。”
現在很顯然不是相互指責的時候，黑衣人稍微冷靜了片刻，語氣緩下來：“顧溪亭手上沒證據，右護法暫時也查不出來什麼東西，這段時間你安分點千萬不要再惹事了，我會繼續每天過來送飯，你若有事找我，還是和之前一樣，三天不動飯只吃菜，另外，等風頭過去，你另請高明吧，我不陪你玩了。””
澄安蹲下身把碎碗收拾乾淨，剩下的飯菜也沒再吃：“行吧，過段時間我把最後一筆錢給你送去，從此我們再無牽連。”
黑衣人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半句廢話都沒有，轉身大步離去。
時淺翻下牆頭，一路尾隨跟著黑衣人來到天恩寺。
黑衣人穿過幾道迴廊，進了一間偏房，出來時已經換上了教徒的常服，神色如常地走向前殿，和幾個守夜的教徒一起攪動藥爐，給病患端藥。
果然有勾結！
時淺沒有打草驚蛇，又趁著夜幕離開。
細雨還是飄了下來，尚未回到私邸，時淺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
外牆下放的紅風蓮，花瓣上有新鮮的摺痕，似乎是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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