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的眼眶微微紅了,但他笑了起來,將藥包紙重新整理好交給淵冰,語氣也跟著溫柔:“拿去煎藥吧,再給我弄些吃的。”
淵冰好似出了神,他從未見過明晏臉上出現過剛剛那種笑容。
明晏微微闔目,又喊了他一聲:“別發呆,我餓死了。”
“哦……哦!”淵冰反應過來,眼底是一閃而過的尷尬,“公子稍等,我這就去讓人給您做飯去。”
明晏終於站起來,自己拖著那張椅子往屋裡走,看起來應該是要回去休息:“弄好了放在院門口,我睡一會出來拿。”
淵冰再度行禮:“是。”
明晏已經關上了門,這次是認認真真捋了捋頭緒。
藥……藥包。
他現在是鐵定出不去寧園了,但或許有個辦法試探試探,至少可以判斷藍凌到底在不在澄華手上!
***
三天又三天,暖風吹過寧園,明晏的咳嗽不見好轉,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他一個人蹲在院中的花壇邊,正在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來扔到土裡。
淵冰探著腦袋瞅了他一眼,彷彿心有靈犀一般,明晏也恰到好處地回頭望過來,對他一笑。
視線交錯的剎那間,淵冰覺得自己才像是那個快要死了的人。
太可怕了。
婢女們本就不敢靠近,這會見明晏彷彿病入膏肓,更是連飯菜都要鼓起勇氣才敢送進去,生怕這位大爺死在面前會連累自己。
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淵冰只能又騎馬狂奔回去稟報太子。
“藥不管用?”澄華本就心煩,聽見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真的有好好在吃藥嗎?”
淵冰點頭:“卑職每天都親自盯著他喝下去,但那些藥本就是藍凌大夫之前開的,我去雲華宮拿的時候,時淺也提醒過藥效不太夠。”
澄華合上手裡的公文,良久才又問:“他最近還在鬧脾氣嗎?”
“在……揪花瓣。”淵冰小心翼翼地回話,“一揪就是一整天,園子裡的花全給他揪禿了。”
澄華腦補著那個畫面,面無表情:“那就多給他種點花,讓他揪個痛快。”
淵冰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公子雖然吃得不多,至少能吃一點了,藥也有按時服用,只是病情還是很兇險,人看著精神都不太正常了,得趕緊把藍凌大夫救回來給他治病才行。”
澄華在心裡罵了秦刈八百遍,但臉上依舊毫無破綻:“派了那麼多人出去找,到現在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這樣吧,我讓太醫院再給他調幾服藥,你帶過去一起吃著。”
淵冰老實提醒:“殿下,公子自上次私邸失火險些被燒死後就不吃太醫院的藥了……”
澄華別過臉,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他又不懂醫術,你不說他怎麼知道藥是太醫院的?我讓太醫注意點,儘量根據藍凌原本的藥方調整劑量,你之前說藥包紙用的是寫字畫畫的廢紙,再去雲華宮拿點回來,做得像一點。”
淵冰走後,澄華頭痛欲裂地揉著額心,他向後仰,看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又是一聲長嘆。
夢華散藥效生猛,不能長久拖著,眼下他還是得讓秦刈找藍凌把新的藥方寫下來,再以太醫院的名義讓淵冰送去寧園給明晏吃著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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