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殺機（二） 黑吃黑，那
燕血樓的大堂只點了一盞燈籠, 真有點龍潭虎穴的感覺了。
時淺跟在夏泉身後，等他進了門站在燈下，那身絳紅色的喜服在昏暗的光中投下濃重的陰影，顯得更華麗貴氣。
小廝瞇眼打量, 憑藉經驗飛速判斷來人的身價。
時淺戴著面紗, 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 腰間那塊綠玉佩也十分精巧, 手中握著一把紅娟傘, 傘柄上竟然還鑲嵌了一枚價值不菲的紅寶石。
但說實話, 這一身雖然非富即貴，看起來卻像是要去參加什麼喜事，而不是大半夜跑到燕血樓這種黑市來，於是客客氣氣地問：“敢問公子何事拜訪？”
夏泉替他接下話茬，開門見山：“樓主在嗎？我家公子素來都是和你們樓主直接做生意。”
一時間猜不透客人的意圖, 小廝讓開一個身位, 弓腰做邀請狀：“公子樓上請, 我這就去請樓主過來。”
燕血樓裡的東西一如從前, 連那些表面上用來教人練武的武器架子都還原封不動的放在原位，甚至上面的刀槍劍棍也換成了新的, 大有要重操舊業的架勢。
等進了包廂, 時淺神色微冷，壓低聲音：“這種風口浪尖上, 還敢打著‘燕血樓’三個字繼續做生意, 你說這新樓主到底什麼來頭？”
夏泉站在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謹慎地看著外面，沈聲道：“我雖然混江湖好多年，但不喜歡和這種亡命之徒打交道, 倒是你，修羅場和他們關係挺好的吧？你們魔教那些仙丹，很多都是從他們手裡賣出去的。”
“我不熟。”時淺聳聳肩膀，“我來帝都才一年多，一直被侯青打壓沒人敢和我走得太近，最重要的是，孔雀源裡的東西挺貴的，我買不起。”
夏泉扭頭又看向了他，這次問的更直接：“侯青怎麼死的？”
時淺的神態中有種不加掩飾的天真，彷彿只是在陳訴事實：“被燕十六黑吃黑殺了，侯青人脈廣，黑白兩道都熟，要我說，他比石昊更適合做人道場的首領，可惜命薄，死的早。”
夏泉坐下，翹起二郎腿。
有些東西雲景明不查，顧溪亭不查，教王不查，時淺也含糊其辭，那就一定是牽一髮動全身，真的放上臺面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夏泉壞笑：“黑吃黑，那就要看誰更狠了……”
說話間，房門“吱呦”一聲被推開，大步走進來一個精瘦的老頭。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人揹著的武器上，時淺好奇，夏泉卻是倒抽一口寒氣。
老頭面帶微笑，用腳勾著張椅子坐在時淺旁邊，順手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潤嗓：“小公子深夜來訪，上來就要見老夫，莫不是有什麼大生意要談？”
時淺本就用輕紗遮面，這會還垂著頭避免讓對方看到自己青藍色的左眼，以至於看起來不僅彬彬有禮，甚至還有點靦腆羞澀，溫聲道：“我和燕樓主確實有一筆大生意在談，但我前腳給了錢，後腳他就失蹤了，現在事情沒辦成，人也找不到，錢還不退給我，我想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能親自登門拜訪要個說法了。”
“燕樓主……”老叟精賊的眼眸一轉，笑聲驀地一沈，“小公子說的是燕十六？”
時淺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貴族：“我知道你們都叫燕樓主，燕血樓百年輝煌，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既然承了這個名字，那之前的舊生意，不能撂手不管吧？”
老叟乾咳一聲，瞇眼道：“做生意，好不容易打出去的招牌當然是要倍加珍惜，只是那燕十六……坦白說，我們也在找他，他惹了那麼大的禍，自己一跑了之，搞得兄弟們最近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時淺語氣依舊平靜：“可我給了他不少錢，總不能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老叟收起臉上的笑，不動聲色地下了逐客令：“話雖如此，那錢也不是給我的，燕十六跑路後，他手下那群人也見風使舵跟著跑了，眼下我雖然盤下了燕血樓，但樓裡的人都是我自己帶來的，和他沒關係，小公子若是要找人算賬，那還是想想辦法找到他才好，別為難我一個老頭子，天色已晚，你這樣的身份還是儘早回……”
這話還沒說完，老叟忽然瞄到了他手裡一直在把玩著的玉佩，剛剛還波瀾不驚地臉龐瞬間變色，豁然站起：“四爪行蟒佩！你……你怎麼會戴著這種東西？”
時淺還在發楞，夏泉也才注意到那塊玉佩，本就發麻的脊背更是冷汗直冒，硬著頭皮幫忙圓場：“樓主，燕血樓不問僱主身份，這規矩您不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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