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又對著他的腦門再彈了一下:“不要!說了不要就是不要!誰要他墊背陪葬了,讓他死遠點,我可不想做了鬼還要和他糾纏不清。”
明晏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們單獨殉情,不帶他。”
時淺在他懷裡掙扎,一抬頭,腦門剛好碰到了他的下巴。
兩人保持著這個並不優雅的姿勢僵持著,他道:“蘭摧,你不要烏鴉嘴,我知道你不信邪,但陣前說這種晦氣又喪氣的話是大忌,再胡說八道我真要撕生氣的!”
“好好好。”明晏還是把他牢牢地圈在懷裡,蹭著他的額頭,“你累一天了,快睡覺,我摟著你。”
“蘭摧。”時淺睜著眼,“我睡不著。”
明晏哄著他:“睡一會精神。”
“蘭摧。”時淺又喊他,“你唱歌哄我。”
明晏想了想,努力哼了幾句童謠:“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
時淺閉眼裝睡。
明晏停住了,因為他實在想不起來後面唱的歌詞是啥,憋了半天,隨口亂編:“寶寶乖,寶寶好。”
時淺裝不下去了:“我二十一了,怎麼好意思喊寶寶!”
明晏對他齜牙笑,時淺放棄了掙扎,這次真的靠著他睡著了。
***
入夜,月光隱匿入陰雲裡,時不時被湖風吹散,洩出點點微光。
兩人鑽出密室,明晏用惡骨將沾滿劇毒的桫欏樹枝挑開,大步踩過:“這地方現在真成名副其實的毒窟了,天黑,你小心點別碰這些東西。”
時淺認真辨別方位,回憶道:“昭月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前殿是供奉神像的地方,往後是煉藥堂和倉庫,最後面好像還有祭壇,那天時間緊迫,我只來得及把最重要的煉藥堂和倉庫燒了。”
“祭壇?”明晏蹙眉,“什麼玩意?”
時淺解釋道:“祭壇就是祭壇啊,拿活人獻祭給天神的地方,雲洲也有,都像萬人坑那麼大了,他們還會裝模作樣地超度,然後把屍體一起扔進去,這樣處理起來更方便。”
明晏一臉嫌棄。
時淺唏噓:“還好我命大活下來了,不然肯定也被扔在裡面,不過雲洲很冷,常年都是天寒地凍的大雪天,屍體扔在那裡可能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不會爛,說不定你還能有機會過去把我挖出來,哈哈!你要不要去挖我?”
陰雲恰好遮住了月亮,明晏忽然站定,時淺沒注意,一頭撞在了他身上。
沒等時淺抱怨,明晏一個轉身摟住他的腰,用力把人抱住了。
剎那間,時淺在一片聒噪的蟲鳴中清楚聽見了他的心跳:“嗯,我的靖舒活下來了,以後也會好好活下去。”
時淺似乎是笑了,因為被悶在懷裡,聽起來像撒嬌“哼”了一聲。
陰雲被風吹著往前走,淡淡的月光又照了下來。
時淺抬眸,眸光閃爍不定,索性閉上眼睛,像在索求。
四周好像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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