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往回走，邊走邊警告：“你們也別閒著，趕緊到處找找羅老九，太子沒事皆大歡喜，太子要有什麼差池，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孟廣沒回話，直接鑽回了馬車裡。
車裡還坐著燕血樓的其他幾個人，狐疑：“怎麼回事？”
孟廣收斂了剛才的低眉順眼，臉色陰沈：“鬼知道怎麼回事！但不管怎麼回事，九爺絕對不可能莫名其妙綁架太子。”
手下人一聲冷笑：“哪有什麼皆大歡喜，太子就算找回來了，這事不也得有人背罪？我聽石昊剛剛那口氣，多半是準備一不做二不休栽贓給咱們算了，哼，修羅場那夥人，比咱們黑/道上的亡命之徒還狼心狗肺，九爺之前和他做生意，結果昭月宮被一把火燒了，下線威脅著要麼給貨，要麼賠錢，要麼抵命，最後也是九爺自己掏的腰包暫時給穩住了，他石昊一聲感謝沒有，這麼快就想過河拆橋？”
孟廣長吁一口氣：“九爺從來是惡骨不離身的，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手下人狠聲：“九爺對咱們不薄。”
馬車裡安靜了一會。
片刻，孟廣掀開車簾，目光死死盯著剛剛石昊離開的方向，咬牙：“先盯著他，要是能挖出那天來找九爺的客人是誰最好，挖不出來……九爺是受他之邀來的帝都，他別想把自己撇乾淨！”
***
天澤湖畔，另一隊人冒雨而來，時淺聽見了岸上的哨聲，立刻將木梭靠了岸。
明晏數著人數，冷聲道：“我們只有八個人，現在昭月宮裡面起碼五十個人，我的目的是把石昊單獨勾出來，其他人撞上就殺，撞不上就算他們運氣好。”
“公子，你受傷了。”伍清川看著他肩頭的傷，將一隻穿雲匣遞上，“這個你拿著防身。”
“不必了。”明晏搖頭，已經大步邁出，“穿雲匣本來就不多，你們自己帶著就好，記住了，必要的時候寧可直接撤退，不可硬戰。”
時淺跟著他，兩人很快消失在大雨裡。
伍清川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其他五人，沈聲道：“今日我們乾的是誅九族的大罪，諸位兄弟願意捨命相陪，清川感激不盡！”
洛飛已經在摩拳擦掌了，笑道：“川哥別客氣，你說能殺魔教的人，我們猶豫一下都對不起死去的家人！走，今夜就是算賬的時候！”
六個人魚貫而出，像六個不易察覺的鬼影。
***
明晏走得很快，整張臉籠在暴雨裡，每一次電閃雷鳴，時淺都能看到他鋒利冰冷的側臉。
時淺在分心，他覺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因為明晏平時對他很溫柔，又總喜歡樂呵呵逗著他玩，以至於他都快忘記了重逢的那天，明晏的身上完全是一種盛氣凌人又殺意凜然的氣息。
十四歲的少年在十年的折磨裡分裂出來了另一個靈魂——就是今夜這樣冷靜，決然，目空一切。
時淺加快了腳步，在越來越緊張的氣氛裡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明晏似乎有剎那間的失神，低頭對他笑了一下。
雷光之下，這個笑容清澈見底，過了一會兒，抬手，輕輕幫他把碎髮撩到了耳後，溫聲道：“別擔心。”
時淺“嗯”了一聲：“我沒擔心，我真高興。”
明晏：“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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