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今天也想創亖我》第194章 ：爭吵（四） 娘娘對靖舒(2)

容妃不在宮裡，她一身素淨的白衣，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正獨自坐在瀟湘河邊，呆呆看著一輪明月倒映在水中，久久不語。

青枝使了個眼色，和隨行的侍衛一起迴避了。

時淺驀然間感到一股恐懼，他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容妃娘娘。

明晏比他先一步上前，並沒有行禮，只站在河邊，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風晚死了。”容妃先開口，語氣出奇的平靜，又毫無預兆地說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濟洲鬧天災的那一年，我爹孃姐姐全餓死了，我本來也要死了，是他給我遞了一塊乾癟的饅頭，又給我找了乾淨的水，他帶著我找到了難民群，求了好久，人家才肯分一點吃的給他，他只吃了一點點，剩下的全給我了。”

明晏靜靜地聽著，時淺也不說話。

容妃笑起來很好看，是那種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不怪建成帝對她百依百順：“我們相依為命了三個月，後來，我遇到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說是能給我們找點活維持生計，那時候我好開心，我拉著風晚就一起去了，結果那老婆子是魔教的人牙子，我就這麼親手把他送進了魔窟。”

明晏的眼神不易覺察地變了變，時淺卻張了張嘴，喉嚨一片嘶啞。

容妃的眼眶頓時紅了，狠狠用指甲頂入掌心，用疼痛剋制住即將崩潰的情緒，繼續道：“沒多久，我們遇見了你娘，阿淺，你真的很像她，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都很像她，在那樣絕望又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有她依然在笑，熱情地幫我們這些被拐賣的孩子治病看傷。”

時淺忽然覺得心裡極痛，他記憶中的母親是沉默寡言的，他從未見過容妃口中那個天真熱情的母親。

容妃倏然長嘆：“半年後，風晚被送去了雲洲，我和你娘則被送去了月下雲庭，又過了幾年，你娘被教王單獨帶走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被送去了太曦，自那以後，我們三人就徹底分別了。”

水面的月光被風吹散，覆而緩緩又凝聚。

容妃沉默下去，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咬著唇，忍著淚：“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你娘行刺教王失敗，被秘密帶回總壇大羅天宮的那一天，我們誰也沒機會說話，就那樣看著彼此，她又對我們笑，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溫柔漂亮，風晚是不喝酒的，但那次他醉得不省人事，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我面前痛哭。”

那一日的月光下，她失去了高韻。

今天，同樣的月光下，她失去了風晚。

“只剩我了。”容妃低下眼去，輕聲，“只剩我一個人了。”

時淺正想說什麼，容妃忽地站起來，眼睛裡光芒閃爍，嘴唇卻輕輕抖了抖：“明晏，我這一生還有一個重要的人，我知道他對你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傷害他。”

明晏沒有看容妃，他在看河裡的明月散出的淡淡光影，彷彿是在看著自己大起大落的二十四年人生。

時淺也在看明晏，如此清澈的月光下，儘管他極力定睛，卻莫名覺得看不清那張臉。

奇怪，和下午那個夢一樣，明明這麼近，為什麼會看不清？

明晏一直在沉默，一襲如雪的白衣，後背處又沁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時淺也看不出此刻他的心思。

容妃心中一寒，她其實根本捋不清楚這大半年發生的事情到底和明晏多少關係，但她有種奇怪的直覺，這個人一定脫不了關係。

她本不該說那些話，但母親的本性，讓她必須要說。

澄華是她唯一的孩子。

高韻救過她，她自私地希望，高韻的孩子也能救她的孩子，她希望有一個妥善的方法，能終結這段孽緣。

很久之後，明晏轉過臉，在月光下對兩人溫柔一笑，笑容淡定沈穩：“娘娘放心，我不會對澄華做什麼的。”

這一瞬間的震驚讓時淺訝然抬頭，看到明晏的眼裡是一種古怪的蕭瑟，隱約還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某種悲涼。

容妃的手指緩緩收緊、又放開，她怎麼可能真的放心，迫切地追問：“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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