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在等他，看到他眼角的傷，立刻大步走過來，緊張地問：“這個傷……澄華乾的？”
時淺隨便用清水洗了洗：“沒事，小傷。”
明晏不放心，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給我看看。”
時淺乖乖仰著頭，那隻青藍色的左眼混合著血絲，顯得更加可怕了。
“嘖。”明晏心煩地皺了皺眉，又在櫃子裡翻了藥膏出來，小心翼翼地幫他抹在眼角，“澄華又刁難你了嗎？”
“沒。”時淺輕輕搖頭，“罵了我幾句，然後很生氣地說要戳瞎我的眼睛，好在左護法來得及時，所以也沒傷得很重。”
明晏很是心疼，深深嘆了口氣：“他還是那麼不講道理。”
時淺的語氣卻莫名有些失神：“他沒有不講道理，他就是因為太在乎你，所以才會罰我的，這件事上，我確實冒險了，他罰我是應該的。”
明晏臉色微變，反手就像敲木魚一樣敲著他的腦門：“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時淺木然的發呆，未有回應。
“靖舒。”明晏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理了理他垂落的髮絲，“靖舒，是我自己要幫你的。”
“好奇怪啊。”時淺思緒紛亂，面上浮現一抹自嘲的笑，“他對你不好，我不高興，他對你好，我更不高興了。”
明晏捧住了他的臉，明明是鼻頭一酸，眼裡反而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我高興啊。”
“你高興？”時淺歪頭，“你高興什麼？”
明晏一把就把他抱在了懷裡，用力蹭了蹭：“我真高興！我高興死了！”
時淺差點在他胸膛裡窒息，直到臉憋得通紅，明晏才趕緊鬆了手。
明晏是真的高興，從櫃子裡拿了晴雨釀出來，還貼心地將其中一杯摻了一半的水後才遞給時淺：“你立大功了，我們也慶祝下。”
時淺接過來，兩人舉杯對飲。
只是一杯，時淺的臉頰就微微紅了起來，皺著眉，忍過這陣辛辣後，他轉著酒杯，說起了白天的事，這才把偷出來的卷宗遞給明晏。
明晏點了燈放在書桌前，比時淺更認真地翻閱著。
“濟洲……靖舒，你看這個。”明晏拉他坐到身邊，“濟洲是北五洲之一，如果要去雲洲，最近的路線就是從濟洲的海港乘船過去，所以這裡也一直是魔教勢力最猖獗的地方，半個月前，濟洲的襄王一群反教派襲擊，兩撥人馬大打出手，最後反教派寡不敵眾，單是這一戰，襄王就殺了他們三百人。”
時淺沈思：“你是想說，濟洲失利後，為了配合其他洲清君側的計劃，所以才臨時來了一群新人？”
明晏點頭：“有這種可能，但眼下也只能猜。”
時淺指著他手裡的卷宗：“魔教每次鎮壓他們都會記錄在冊，這本是最近一年的，我對比過前幾年，少了很多。”
明晏唏噓，不詳的預感侵佔心頭：“這說明反教派已經快撐不住了，顧溪亭這把火就是他們最後一搏的動力，這次再輸，那就沒機會翻盤了。”
時淺跟著嘆了口氣：“鎮壓了一百年，還能苟延殘喘已經很不容易了。”
明晏合上卷宗，他莫名看著桌案上跳躍的燭火，語氣雖淡卻很堅定：“百年前北四洲造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魔教的勢力在快速侵入，朝廷不僅不管，朝中還有不少高官和魔教勾結，老四王感嘆奸臣當道，昏君無能，決心聯手造反，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之後老四王被抄家滅門，他們的幕僚還一直在反抗，我記得葉家也是血戰到了最後一刻，無一人投降，確實是滿門忠烈。”
時淺回想起葉閒在大牢裡罵自己的模樣，竟然還是笑了：“那小子挺有意思，得虧他遇到的是我，但凡換一個人，這麼被他指著鼻子罵狗，肯定早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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