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真相（二） 誰能體諒我
殺戮持續到黃昏, 時淺垂手站在屍堆旁，鮮血滲入沙地，海岸線已經全紅了。
他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海風吹來，吹起被血染紅的衣襬, 時淺走向明晏, 將還在滴血的黑刀惡骨歸還。
明晏微微一笑, 伸手擦去他臉上的血漬, 又將乾淨如雪的風憐雪遞上。
他們這樣一言不發, 卻讓三王世子心驚肉跳, 不知作何感想。
明晏還要和他們談些事情，時淺便自己先回金滿樓。
回城之後，夜幕完全黑了下來，即便是湘洲最大的周天城，此時也因內戰影響而陷入蕭條, 大街上空空蕩蕩, 只剩下了巡邏兵。
時淺獨自走在長街上, 他分明神色平靜, 腦子裡卻一直在嗡嗡作響，忽然扭頭拐進了巷口暗處。
四下死寂, 他靠著牆深呼吸, 似乎在等待什麼。
殺戮激起了他內心隱藏的陰鬱，有些東西, 終究是壓不住了。
過了半刻,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一步，兩步，三步。
時淺驀然抬眸，風憐雪在夜幕裡劃出一道鋒利的光, 在腳步聲靠近的一瞬間橫掃而過，將兩人攔住。
時澄和時湛同時頓步，有些驚訝會在這裡遇見他。
時淺滿身血汙地站在燈下，臉上掛著笑，輕聲打了招呼：“大哥，二哥，好久不見了。”
這話放在前幾天說或許合適，放在這種時候說，明顯太刻意了。
時湛嗤笑一聲：“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們？”
時淺很乖巧地點了頭：“是。”
“你有事？”時湛對這個異母弟弟沒有半點好感，他一刻也不想多留，邊走邊道，“有話就趕緊說……”
他的一隻腿剛剛抬起，往前邁了一步，風憐雪的刀刃再一次橫掃而過，凜冽的刀風割破胸膛的衣襟，逼著時湛大退數步。
“你想幹什麼？！”時湛臉色驟變，立刻拔出腰間刀還擊，“時淺，你殺人殺瘋了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二哥。”時淺手裡的動作毫不猶豫，壓制住時湛往後繼續退，嘴裡說出來的話又是截然相反的溫和，“二哥，別急著走。”
時湛慍怒，但他並不敢動手，只能一退再退。
時淺半闔起眼睛，燈影照出笑臉：“我才殺了一千人，身上的血都還沒幹。”
這個數字從他口裡很輕很自然地說出來，讓時湛不由悚然：“時淺，你變了，你殺了那麼多人，臉上居然一點表情也沒有，你哪裡還像個人，你簡直就像是惡鬼。”
“呵呵。”時淺幽幽吐了口氣，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二哥此言差矣，我殺的不是人，是魔教徒。”
時湛冰冷地看著他：“魔教徒不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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