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對她揮揮手,表示隨時奉陪。
文景將兩人請上旁邊的馬車,車簾落下,他直接說明了來意。
魔教修羅場在九洲都有部署,美其名曰協助治安,其實是監視南三王的動向,其中南三洲各兩萬人,北五洲則更多。
東宮婚變後,他們一路往南逃回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著風聲還未傳遍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控制了那六萬人。
眼下,他們也遇到了棘手的麻煩——六萬人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是敵我不明的六萬人。
懷王的世子蔣振南和肅王的世子戚恆也為這件事一起來到了周天城,三人一商量,還是覺得應該先勸降。
明晏挑眉:“勸降?”
文景點頭:“畢竟修羅場是最下等的奴籍,只要能給這群人洗脫奴籍,甚至編入正式軍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識趣的接受。”
明晏一笑,捕捉到了他的話中話:“大多數人?”
文景頗為無奈,豎起一根手指:“寧死不屈的人數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計……大約有一萬人。”
“一萬。”明晏唏噓,那笑容裡有嘲諷,也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嘆息,“真讓人敬佩,魔教把他們當畜生,他們把魔教當救世主。”
文景嘆了口氣:“畢竟都是被拐賣、從孩子開始就一直被洗腦,我不信教義,也從來沒研究過那些東西,直到這次聽他們滿心期待地喊出來,我簡直是後背發冷。”
時淺幽幽接話:“教義?我熟啊。”
明晏忽然好奇,因為他從沒聽時淺提起過那些東西:“和我說說唄。”
時淺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想了想,言簡意賅地概括:“這一世虔誠信教,死後就能得到三尊三神的庇護,來世才能脫離苦海。”
“啊?”明晏沒忍住笑出了聲,“這種鬼話真有人信呢?”
時淺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聳聳肩:“人在很絕望的時候,就是會把希望寄託於神明,因為真正能升入天道場最後平安脫籍的人很少很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被踩在腳下,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久而久之,被教義洗腦就不奇怪了。”
明晏摸了摸他的發頂,即便當著文景的面,臉上也是滿眼寵溺:“還好我的靖舒沒信這種鬼話。”
文景觀察著這個曖昧的動作,更加確認了兩人的關係,但他神色依舊,繼續剛剛的話題:“這一萬人裡,又有一千個非常極端的信徒,勸降是絕無可能了,但是隨隨便便殺了,又實在不解恨,所以我想請二位幫這個忙。”
明晏已經聽出來了端倪,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文景接著說。
文景看向時淺,語氣卻變得嚴厲起來:“坦白說,現在我們軍中有很多將士對你十分不信任,畢竟教王一手養大的鷹犬,最後居然在他最信任的位置上,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那說明你這個人毫無忠誠可言……”
他頓了頓:“這是軍中大忌。”
時淺毫無波瀾,眼裡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漠:“我是鷹犬,不是將士,我要的是利益,不是忠誠。”
“呵呵。”文景輕笑,分不清是讚賞還是無奈,“可既然要結盟,我必須看到你們的誠意,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支援,還要有信念上的堅定,只有這樣,將來我們才能統一戰線,共同剿滅魔教。”
時淺不和他繞彎子:“你想我親自動手殺了這一千人。”
文景“嗯”了一聲,淡然道:“修羅場最年輕的大統領,親自殺了修羅場最忠心耿耿的信徒,多諷刺啊。”
時淺長舒一口氣:“我殺了教王,這還不夠諷刺嗎?”
文景鏗鏘有力:“我要烈火烹油!一百年前,北四洲叛變的時候一口氣殺了八千人,但我要一批一批慢慢殺,一點一點選垮他們的信仰,我也想看看這寧死不屈的一萬人,到底有多少骨氣,最後是不是真的全部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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