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胭恨得咬牙癢：“沒人想到叛徒會是李驥的副將，城門不到一個時辰就被……”
“我說了不可能。”明晏打斷她，人看著還算冷靜，但眼睛已經開始變紅了，像一隻蟄伏在死水裡、隨時都會爆發的惡獸，兇狠地道，“不可能！”
明晏大步走出，李驥已經聞訊過來了，“撲通”一聲跪下，命人將五花大綁的副將帶上來：“末將該死！手下竟然養出了那種貪生怕死之輩，這人名為劉廣武，任憑公子處置！”
“處置他是文景的事！”肉眼可見的慘白色迅速爬上明晏的臉頰，“我要見時淺！”
李驥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時淺……時淺的屍體被明武帝帶走了，不曾歸還。”
明晏大步走到他面前，逼著他直視自己：“有誰看見他自殺了？”
李驥身邊一起跪著計程車兵哆嗦接話：“回、回公子的話，那天南陽城破之時，我們一隊人從北門撤離，路過城下的時候，看到、看到他坐在城牆下，渾身是血，然後拔刀自刎了！”
明晏一把按住這人的肩膀：“南陽那時候一團亂，你確定看清楚了？”
“確定！”士兵帶著哭腔，“皇上那身龍袍太顯眼了，我們不會認錯的，不僅舉著火把，還帶著修羅場的人將他包圍了，我們本想去救，但是他毫不猶豫就自刎了！”
明晏站在那裡，垂著眼簾，沒有出聲，許久，又往後退了一步，淡淡道：“帶下去。”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後將目光落回劉廣武。
劉廣武對他笑，從無聲笑，到癲狂大笑：“你最可惡，一個外族的質子，勾引太子，挑撥內戰，你一個人把我們所有人攪得雞犬不寧，你……”
明晏掐住了劉廣武的脖子，動作看著很輕，卻是“哢”地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同時響起。
他鬆開手，看了一眼那具癱軟下去的屍體，面無表情：“梟首，給文景送回去。”
然後他轉身回了營帳，沒再理這群人。
紅鶴氅還穿在銀甲外，這雙手剛剛還在整理儀態，還在想著等會兒要擁抱一個人。
自刎？
自刎於南陽？
不可能！
蕭紅胭硬著頭皮跟進去，卻不敢這時候出聲。
明晏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得近乎空洞：“靖舒不可能死的，我走之前，他和我說，移情別戀是辜負，三心二意是辜負，英年早逝也是辜負，他不會辜負我的。”
蕭紅胭的喉嚨一陣陣發緊。
她寧可明晏暴怒，寧可他把整個帳子掀了，把他們痛罵一頓，把叛徒碎屍萬段，怎麼樣都好。
可他偏偏這樣安靜，只反反覆覆地重複那三個字——“不可能。”
明晏還在看著她，偏執地道：“他們肯定看錯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沈悶的咳嗽從胸口止不住地沁出，彎下腰，一口鮮血倒逆而出！
“阿晏！”蕭紅胭眼疾手快扶住他。
在短暫的眩暈後，明晏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膛裡炸開了，眼瞳越來越渙散：“紅胭，靖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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