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垂眸一笑，唏噓嘆氣：“當年你尚為東宮太子，可以默許暗助顧溪亭對付魔教，那時候我雖然討厭你，但依然覺得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可如今你殺了顧溪亭，解散了拼死擁護你登基的內閣，還把罪魁禍首魔教捧上高位，澄華，人真的是會變的。”
“我沒變。”澄華轉動手裡的酒杯，看著裡面盪漾的酒水，“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明晏深吸一口氣：“說點真心話吧，從前，我不覺得你是那樣的人，我甚至覺得如果我死了，你興許真能當個好皇帝。”
澄華微笑著，他素來喜歡明晏說些他愛聽的話，即便他知道很多話是虛情假意，但現在的他很清楚，這句話確實是真心：“阿晏，澄華太子已經死了——你親手殺了他。”
明晏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澄華揭開衣服，露出那道傷，目光灼灼地盯著明晏：“曾經的明晏是怎麼死的？是被我用夢華散親手殺死的，而你，最終也殺了我，阿晏，我們天生就該糾纏在一起，至死方休。”
明晏闔眼，眉間不知是什麼樣覆雜的情緒。
澄華的聲音像過去一樣溫柔：“我殺了明晏，放出來一隻覆仇的惡鬼，你殺了澄華，放出來一個殘虐的暴君。”
明晏向後仰靠：“國之悲哀，莫過於此。”
澄華伸出手，想撫摸他的臉頰，被明晏偏頭避開。
那隻手停在半空中，僵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我還是愛你的。”澄華低語，語氣坦誠，“那天我說過的——你恨我，我也愛你，你殺我，我一樣愛你。”
明晏打斷他，目光凌厲：“你喝多了，清醒些我們再談吧。”
“我現在很清醒。”澄華又喝了一杯，烈酒入喉，他的眼中卻有一瞬的柔情，“我這輩子從未如此清醒。”
明晏冷冷看著他，手終於扶住了惡骨的刀柄：“寒暄的話說完了嗎？”
惡骨刀柄上那抹暗紅的血痕，泛著瘮人的紅光。
澄華若無其事地盯著這個動作，抬手指了指白色棺槨：“阿晏，我真沒想殺他，他是自殺的。”
明晏摩挲著刀柄：“不重要了。”
澄華的嗓音放低：“我羨慕他，嫉妒他，恨他，我原本打算活捉他，把他關在神塔之巔，逼你回到我身邊，我要他親眼看著，你永遠是我的人。”
刀鋒劃出鋒芒的光影，寒光映在龍袍上。
澄華依舊不為所動：“然後，他忽然就自刎了，那般毅然決然，根本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阿晏，你不會怪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刀尖抵在澄華的脖頸上，只要明晏稍微用點力，他就能終結這十一年的恩怨。
澄華沒有躲，一雙明亮的眼眸直勾勾逼視著明晏：“殺了我，你別想活著走出大營。”
“那又如何？”明晏的聲音壓抑著猙獰，“我敢單刀赴會，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澄華啞聲：“就算是同歸於盡，我也會把你燒成灰和我揉在一起，而他，扔海里餵魚。”
明晏的眼眸漆黑，深不見底。
澄華大笑起來：“這樣我們就能生死不離了，而他——你下輩子也找不到他！”
明晏的呼吸在顫抖，手卻依然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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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發財[種田]【完結】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bK/BFZ6t/BFZ6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