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的目光赫然緊縮。
顧溪亭孱弱的身軀抖了抖，差點將東西掉進火盆裡：“這是我離開帝都之前，皇上親手交給我的幾樣東西，他說，若是二位願意合作，就讓我交給你們，若是不願意，那就讓我自行安排。”
他開啟第一卷，是一張密密麻麻標記著什麼東西的地圖。
顧溪亭道：“北五洲進行了一波軍隊整合，兵力部署和大營駐地皆有調整，這是最新的密卷。”
時淺心有所動，但他面不改色，只用餘光瞥了一眼同樣冷淡的明晏。
顧溪亭不急不慢，開啟第二卷：“這是雲洲總壇大羅天宮的地圖，時淺，你在雲洲多年，但應該從沒有真正踏入過魔教的神宮聖殿吧？”
時淺微微，這話倒是不假，下四場在大雪山裡，他們那樣身份低微的鷹犬，根本沒資格踏入所謂“神”的領域。
顧溪亭又開啟最後一卷，眼眸瞬間陰梟：“這是白沙洲的卷宗。”
時淺抬起頭來，撞上顧溪亭冰冷卻帶笑的眉眼，只覺心臟狠狠停頓了一瞬。
顧溪亭拿著那三卷東西，看似隨意地在火盆上方翻動，火舌竄起，灼燒著他的手：“前兩樣，是能幫助你們扭轉戰局的東西，最後一樣……”
火光劈啪，他頓了頓，看向時淺，口氣很是溫和：“是能為你翻案平反的東西。”
時淺倏然冷笑：“顧大人，您來晚了，我已經拿到了能為自己翻案平反的東西。”
“哦。”顧溪亭出奇地平靜，瞇起眼睛，“十一年前、涉及通敵叛國的重案，必然是人證物證缺一不可，時淺啊，多一樣東西你就多一件籌碼，萬無一失才好。”
時淺確實有點心動，但他已經學會不再暴露自己的軟肋。
明晏終於開口：“顧溪亭，直說來意吧。”
顧溪亭直視他的眼睛：“公子難道猜不到我的來意？”
明晏一點表情都沒有：“澄華想做什麼？”
顧溪亭感慨，重複問道：“公子難道猜不到他想做什麼？”
明晏的眼裡只有厭煩：“我沒興趣和他合作。”
“興趣不重要。”顧溪亭面容猙獰，“公子是個謹慎的人，你該清楚現在擺在你我面前的是一條紮根百年的毒蛇，這條蛇啃食完萬流這棵樹，下一步就會將目標盯上太曦，太曦的內患遠比萬流嚴重，所以你大哥遲遲不敢出面接你回去，明晏，你敢賭嗎？你敢賠上自己的命賭南三洲造反，但你敢賠上太曦賭這場內戰能剿滅魔教嗎？”
“威脅我沒有用。”明晏聲音漸狠，“顧大人是和我合作過的人，你最該清楚威脅我對你們毫無好處！”
“我沒有威脅你。”顧溪亭寸步不讓，“你不要自欺欺人，你清清楚楚我說的都是事實，南陽是怎麼慘敗的？若沒有皇上網開一面，他——早就死了！”
明晏的手瞬間就搭上了刀柄：“你以為我會感謝澄華？顧大人，你不會那麼天真，覺得我會放下和他的私怨，先幫你們打贏內戰吧？”
顧溪亭根本不畏：“我不是在和你談感情，我是在和你談利弊。”
惡骨的刀鋒剎那之後就抵上了顧溪亭的喉嚨，同時閃爍的是三個近衛手裡的刀芒。
氣氛緊張到極點。
只有時淺安靜地坐著，一動也沒有動，因為他沒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到真正的殺氣，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沈重。
顧溪亭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撐著重傷殘廢的身體艱難站起來，重重地跪地磕頭：“萬流當年縱容魔教屠殺白沙洲五萬無辜，罪孽滔天，罪無可恕，皇上親口對我說，只要你們願意聯手鏟除魔教，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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