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統帥（四） 由你——擔
帝都, 蒼蘭天城，直到天光微明，宮宴的樂聲才漸漸散了。
計都侯從宮宴上回來，他揮退了旁人, 父女兩人並肩走著。
接連的政變讓這座城市風聲鶴唳, 平日裡以燈紅酒綠著稱的十字大街竟然也顯得蕭條冷清起來。
蕭紅胭走得很慢, 她偏頭看了一眼父親的側臉。
計都侯像是在看風景, 又像是從風景中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蕭紅胭打破沉默：“爹, 您是不是還在生阿晏的氣？”
計都侯聞聲頓步, 恰好在一座酒樓前停下，繼而苦笑出聲：“我怎麼能和他生氣，晏兒恨我是應該的。”
風月樓——這三個字他早就聽說過無數次。
蕭紅胭跟著一起看過去：“當年……大家都有難處。”
計都侯搖頭：“這些年他在萬流經歷過什麼，我都一清二楚，剛才宮宴上我瞧見萬流的那位皇帝, 怎麼也想不到那樣道貌岸然的一個人, 會對阿晏做出那種事情。”
“哎。”蕭紅胭嘆氣, “我看那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燈, 與他合作，實在是迫不得已。”
計都侯忽然問：“紅胭, 那個皇帝……他是不是病了？我看他臉色很不正常。”
蕭紅胭抿抿嘴, 點頭：“他之前被阿晏一刀捅穿胸膛傷了元氣，現在據說是染上了迷藥夢華散。”
“夢華散。”計都侯聽見這三個字便是眉頭緊鎖, “和晏兒一樣的病？”
“嗯, 而且比阿晏還嚴重。”蕭紅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覆了一下情緒，“南北內戰後, 整個帝都的兵權完全落入大祭司之手，為了這場政變，明武帝不惜親自服用夢華散，整日醉生夢死分散大祭司的注意，這才絕地反擊，重新奪回了實權。”
計都侯回憶著剛剛宮宴上那個年輕的帝王，那個人有一種極其矛盾的氣質，連閱人無數的他也無法看穿。
蕭紅胭憤憤道：“這些年他把阿晏逼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如今舊傷未愈，又添新病，我看他是病入膏肓，應該活不了多久了，爹，其實這次聯盟，我真沒想到阿晏會答應。”
計都侯垂下眼簾，沈聲道：“聯合剿魔一事皇上早有準備，否則我們哪能這麼快支援，皇上看的清楚明白，皇位嘛，扶個乾淨的新人很簡單，但萬流的禍根在魔教，魔教不除，早晚重蹈覆轍，話雖如此，他怕晏兒不願意，一直下令按兵不動，直到晏兒點了頭才出兵遠征。”
“爹……”蕭紅胭紅了眼圈，聲音哽咽，“阿晏會懂的。”
計都侯眼裡只有心疼：“當年我把他關在侯府，他天天鬧，現在見了我，反而安安靜靜的，不懂也好，這麼多年了，我如今反倒不希望他太懂事。”
蕭紅胭猶豫了一下：“爹，明武帝剛剛在宮宴上說的那件事……”
計都侯其實也在想這件事，很久才道：“讓晏兒自己決定吧。”
兩人邊走邊聊，回到軍營的時候，天色已經很亮了。
“侯爺。”燕雲已先一步回來，指了指裡面的營帳，“侯爺，公子在裡面等您。”
計都侯獨自掀簾入內，迎面撲來一陣刺鼻的白霧。
明晏換了身素雅的白衣，黑髮像過去那樣披在肩頭，他獨自坐在霧氣裡，手裡端著一支玉菸斗，輕飄飄地抖了抖菸灰。
計都侯有幾分失神地定在了原地，這個人他太熟悉了，這一刻又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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