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碎片般的訊息像一顆顆小石子，丟進他胸腔裡平靜的水面中，盪開一圈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他應該把這些訊息告訴姜黎星嗎？
不，當然不。
他拿起座機，撥了內線，吩咐人把姜黎星的病房樓層所有訪客名單重新稽核一遍，又特地叮囑不要讓對方接觸到任何關於簡弋近況的訊息。
姜黎星目前在私人醫院接受治療，位於14樓，暫且處於一個封閉環境，不然不知道又要怎麼發瘋。
醫院的VIP病房不像病房，更像一間小型公寓。
衛生間的大理石臺面光潔如新，小廚房裡有各種食材和廚房用具，衣帽間裡掛著姜黎星平時愛穿的好多套衣服，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從家裡帶來的靠枕。
一切生活設施一應俱全，除了自由。
作為哥哥，他偶爾會去探望姜黎星，禮節性的。
不是坐在床邊，兩人交談愉快的探望。畢竟他和姜黎星之間從來不是兄友弟恭的關係。
他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在日程表上劃出一小塊時間，讓司機開車到那傢俬人醫院。
上樓，把帶來的東西放下，然後離開。
整個過程通常不超過半個小時。
當姜曜今天進來的時候，姜黎星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螢幕上的遊戲暫停。
窗簾是拉開的，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照在姜黎星那張蒼白卻姣好的面容上。
姜黎星瘦了一些，下頜角的線條比之前更鋒利，但氣色不算太差。
他把帶來的花束插進花瓶中，是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助理挑的。
姜黎星很討厭似的偏頭，視線從螢幕上移開，掃了一眼那束花，然後才說：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語氣平淡，並不摻雜憤怒或怨恨。
這次，姜曜卻沒像往常那般立刻離開。
姜黎星微微皺眉，語氣裡的平淡削減了幾分，“你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嗎？”
雖然他並不能從根本上理解對方，但姜曜確實很瞭解姜黎星，以至於能夠輕易辨認出那張同他相似的面孔上的所有微表情。
現在，那張臉上隱晦地寫著：我不想見到你，快滾。
“好好休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廢話，但他還是說出來了，“爸爸很關心你。”
“關心我，”姜黎星冷笑，但那笑容太過薄脆，沒能等到傷害其他人就碎裂了，“為什麼不來看我？”
“下週三，”姜曜說，“他有時間會過來。”
姜黎星像很厭倦似的，揮了揮手，“知道了，你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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