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山凝視著泛著冷光的戰術螢幕,指尖在半透明的虛擬鍵盤上懸停了片刻,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作戰室內迴圈系統發出的低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敲下一行帶著探究的文字:
“你們有沒有聽說,那暗獸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比如干擾通訊,或者精神控制之類的。”
訊息發出後,螢幕上的游標閃爍了許久,才跳出一個新的對話方塊。
最後發來訊息的是科柏爾,他似乎剛結束高強度的晨練,連串的文字間彷彿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具體情況我們就不清楚了。這些都是我們早上出去進行體能訓練時,聽旁邊後勤連的人閒聊說的。他們也是從輪休的運輸兵那裡聽來的零散資訊。”
文字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種級別的軍事行動,詳細報告肯定是加密的,我們這些基層士兵,估計是沒機會接觸到核心資訊了。”
通訊頻道隨著最後一個句號暗了下去,張玉山起身走到觀察窗前,望著窗外被硝煙薰染得灰濛濛的天空。
遠處防禦工事的輪廓在鉛灰色雲層下若隱若現,偶爾有巡邏的機甲劃破天際,留下短暫的軌跡。
一股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纏繞上心頭,前鋒團的失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和戰友們的心頭激起了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日子就這樣在日復一日的戰鬥、訓練、短暫的休整中悄然流逝。
槍林彈雨成了家常便飯,暗獸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是最熟悉的背景音,戰友的臉龐在瀰漫的硝煙中時隱時現,有的倒下了,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而新的面孔總會在第二天的晨光中補充進來,帶著同樣的堅毅與懵懂。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卻又漫長得彷彿一個世紀。
曾經青澀的少年們,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褪去了稚氣,眼神變得如同淬火的精鋼般堅毅而深邃。
身上的肌肉線條在常年的訓練中更加硬朗,作戰服上的每一道劃痕都是一枚枚無形的勳章,記錄著生死瞬間的驚心動魄。
此時的張玉山、嘉豪樂、克爾維特和科柏爾,早己不是當年那個在食堂裡為一點小事就困惑不己的新兵蛋子。
他們在無數次生死考驗中磨礪出了超凡的能力,成為了第二軍團中令人敬畏的高能力者,是戰場上移動的堡壘,是對抗暗獸的堅固防線。
只是,當年那個關於《西遊記》的小插曲,那些在食堂裡爭論孫悟空法術的日子。
早己被塵封在記憶的角落,被戰火和歲月打磨得模糊不清,只在偶爾午夜夢迴時,才會閃過零星的片段。
這二十年間,張玉山用掉了初始分配的那100立方空間手環中的所有資源。
在能夠獨當一面之後,他便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填充這個空間,將每次任務中收集到的物資小心翼翼地儲存起來。
這些年,憑藉著卓越的軍功,他兌換了更高階的空間手環,容量是最初的十倍有餘,也能夠在危險的太空中帶回一些非常稀有的星空獸的殘骸。
可他對於獸類的屍體卻始終不感興趣,那些血肉模糊的軀體在他眼中不過是戰鬥後的廢棄物。
唯獨對獸類體內的晶核,他卻像是著了魔一般痴心不改。
守著他當年自言自語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