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山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如同拈起一片羽毛般輕巧地掐住麥稈頂端，緩緩將其從水缸中抽出。
水珠順著麥稈的縫隙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低頭端詳著手中那節中空的麥稈，麥稈的斷口處還帶著新鮮的綠意，彷彿剛從田埂上折下不久。
隨後，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水缸的邊緣，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行了！別躲著了，我知道你聽得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早己看穿了水缸裡的秘密。
話音剛落，水缸裡便“嘩啦”一聲濺起水花，一個溼漉漉的腦袋猛地從水面探了出來。
那人頭髮緊貼在頭皮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水缸邊緣，匯成一小股水流。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露出一張略顯狼狽卻透著精明的臉，正是王大剛。
他看著張玉山，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連忙說道：“多謝這位哥兒！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到後巷17號找我，王某定當盡力相助！”
王大剛一邊說著好話，一邊手腳並用地從水缸裡爬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早己溼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輪廓，走起路來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在地上留下一串溼腳印。
張玉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掃過他溼漉漉的衣服，淡淡地說道：
“你這樣子一出去就得被逮。
這街上到處都是盤查的人，你這一身水跡，明擺著有問題。
先找個地方把衣服弄乾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缸底留的那三樣東西，算是你給我的報酬。”
王大剛聞言一愣，先是有些不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連忙說道：
“嗨，哥兒說的是那三樣東西啊！我本身也沒想著拿走。
就當是我感謝你救我一命的謝禮，不成敬意！”
張玉山不再多言，轉身走到院中唯一的一張石凳上坐了下來。
那石凳不知在院中放了多少年，表面被磨得光滑，還帶著些許青苔。
他微微側身，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著正在擰衣服的王大剛，緩緩開口道：
“這麼沉甸甸的三個實心的金子，說給就給，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可不像普通人能有的手筆。這說明你去過的那個地方，恐怕有大來頭啊。”
王大剛正使勁擠著衣服上的水，聽到張玉山這句話，手上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警惕，仔細打量著張玉山，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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