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隊緩緩開出城門的那一刻起，張玉山便不動聲色地將手腕貼近腰側。
藉著寬大袖口的掩護，悄悄激活了腕錶上的地圖記錄功能。
錶盤上那枚綠豆大小的指示燈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牽動著他緊繃的神經。
只不過這軍用腕錶的載入速度實在令人抓狂，每當車隊拐過一個岔路口，螢幕上的藍色軌跡便要停滯半晌。
進度條像蝸牛般緩慢爬升。張玉山緊盯著那模糊的畫素點，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心裡忍不住暗罵：
這破玩意兒比牛車還慢！還好，雖然反應遲鈍得讓人著急。
但至少每一段走過的路線都被斷斷續續地記錄了下來，像一條時斷時續的藍色絲帶，在電子地圖上慢慢延伸。
整個車隊的幾百號人，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顛簸行進。
到了第五天，隊伍裡開始出現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還有多久才到啊？這路都快走到頭了！”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把背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摔，抹了把額頭的汗。
“就是，天天吃乾糧喝冷水，再這麼走下去骨頭都散架了！”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回答他們的永遠是帶隊軍官那幾句標準的官方說辭：
“各位稍安勿躁，目的地快到了，請大家保持隊形。”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碎石的沙沙聲。
不是因為他的安慰到位。而是他身後的十幾個士兵，手中的槍支唬人。
張玉山和王大剛坐在路邊的土坡上，互相遞了個眼色，默默地啃著手中乾硬的麥餅。
那麥餅硬得能硌掉牙，就著水壺裡的冷水勉強嚥下，兩人都沒說話，但眼神里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可首到第十天，車隊依舊在無人的土路穿行，連個像樣的村鎮影子都沒見到。
這下連向來大大咧咧的王大剛都坐不住了，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來踱去，好幾次想去追問帶隊的軍官，都被張玉山用眼神制止了。
“我說哥兒，這到底是要把咱們拉到哪兒去啊？”
王大剛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到張玉山耳邊，
“再這麼走下去，別說幹活了，咱們都得渴死在半道上！”
張玉山拉過他的胳膊，將他拽到一處背風的沙丘後面，沉聲道：
“你要是真不想去，咱們現在就可以在下一個休息處溜走。
這地方這麼大，找個地方躲起來不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別忘了，咱們的名字都己經報上去了，官府的名冊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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