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口氣剛到一半,廠房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何為低促地罵了聲“艸”。
戚風額前溼過的髮絲已經被路上的風吹乾,他聽見二樓的聲音後,立刻跑向樓梯,幾個大跨步後就上了高臺。
侯在在站在他和何為之間,露出乖巧的笑,“阿風,你來啦。”
戚風沒理他,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地上坐著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何為臉上的血,猛地瞪著眼看向侯在在,“你乾的?”
侯在在脊背一僵,咧開嘴逞強地笑,“對啊,我剛回國沒多久,怎麼也得送給阿風個禮物,喜歡嗎?”
戚風目光已經噴火,拳頭捏得咯咯響,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發火了,而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嚴重。昨天發那條朋友圈的目的已經達到,知道何為消失的那一瞬間,他有過一瞬間的慌亂,但想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侯在在也斷不會在沒見到自己之前作出出格的舉動。
可真正下車,一路跑到廠房門口,跑上樓梯,看到何為臉上的傷口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後怕的。戚風一把掐上侯在在的脖子。
“看來你還是沒學乖,在在,我警告過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去了幾年阿州,是不是跟那邊的袋鼠打架,把腦子抽傻了?你要是覺得自己聽不懂人話,我可以送你回去和袋鼠們團聚。”
侯在在臉色逐漸青紫,倔強地看著他。
何為焦急地喊道:“戚風!快鬆手!”
戚風下意識鬆開手,但眼裡的兇狠沒有褪去。
正是這一猶豫,侯在在已經跑到何為身邊,抓著他的胳膊站到高臺邊緣。兩人的身後是分不清什麼顏色的化學池,侯在在又哭又笑地看著戚風。
“阿風哥,你以前救過我,今天無論你選誰,我都可以把那一命的恩情抵消,我也不會再拿這件事糾纏你。”
兩人四目相對,火藥味十足。
侯在在直勾勾看著戚風,像是在等他做出選擇,但眼裡的狠決告訴他,只要他敢說出名字,見到的不只是一具屍體。
戚風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何為,即便是這種狀況下,他依舊面不改色。
但只有何為自己明白,他其實並不是像表面那麼平靜。同時,他心裡也清楚,戚風既然敢單槍匹馬地來,就一定能帶著他全身而退,他害怕的是侯在在這顆定時炸彈。
這一難不止是侯在在給他的警告,或許也有其他人的,戚風這麼張揚有個性的人,看不慣他的人不在少數,當然能和這種天之驕子沾上關係,尤其是能出演他的男主角,何為不是沒聽說過那些風言風語。
侯在在是誘餌,那誰是給魚下餌的魚竿呢?
何為手腳瞬間冰涼,心臟突突突地跳動,幾乎要蹦出胸膛,他只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麻煩,和戚風這個人一樣,幽靈般纏上了他。
三個人彼此較勁。
何為正想勸侯在在冷靜,打破這幅僵持的局面,這時,戚風忽然撿起了方才掉落在一旁的刀。
在何為和侯在在的驚訝中,戚風握著刀柄抵上自己的脖子,笑瞇瞇道:“在在,還記得我們在這裡玩過的遊戲嗎,你喜歡耍賴,每次輸了都會死皮賴臉求第二次機會,我哥也慣著你。”
“阿風……”
“我今天也給你兩次機會,你後退一步,我就扎一寸。”戚風一隻手在兜裡撥緊急聯絡人的電話,一隻手握著刀刺破皮膚,“不如我們打個賭,是你先掉下去,還是我倒下?”
何為眼睜睜地看著刀尖劃破戚風的皮膚,一滴又一滴的血珠落在他腳邊,何為的目光漸漸上移,一動不動地盯著戚風笑嘻嘻的臉,瞳孔不自覺地動了動。
侯在在心裡不停地盤算戚風話裡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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