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失去平衡的人，會下意識用手撐地，不會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溫嶼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她沉默，不是遲鈍，不是不知情，而是她看穿了。
再裝下去，已然沒有任何意義。
“對不起。”
時玖沒有接這句話。
她將藥油收回急救包中，拉上拉鍊後，轉身朝礦道入口走去。
身後，溫嶼坐在原地。
他看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縮，偏執與酸澀在心底交織著。
時玖腳步平穩，快步往前走。
礦道兩側的巖壁在昏暗中向後倒退，她的影子被礦燈光拉成一道細長的線條，在碎石地面上快速移動。
她知道閻野在生氣，很生氣。
方才她的一句“出去”，落在他耳中，大約被他誤解了。
在他眼裡，這表示她選擇了溫嶼，而他出局了。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只是不想兩人在這危機四伏的礦區內私鬥、內耗。
好歹眼下還是同一個隊伍，都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所以時玖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們拳腳相向，鬧出無法收場的事端。
但她一下子忘了，閻野不是溫嶼。
溫嶼能從她的沉默中讀出深意，但閻野向來是爽朗的、不設防的。
她必須親自去跟閻野解釋清楚。
時玖找到閻野時，他背對著她，望著巖壁上某一處不起眼的裂紋發呆。
像一頭被惹怒又被冷落的孤獸，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只好站在原地。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身形未動，沒有回頭，渾身散發著沉默的抗拒。
時玖放緩腳步，停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輕聲開口，語氣是難得的主動柔和。
“閻野，剛剛我讓你出去，不是——”
她的解釋話音堪堪起頭，還未說完。
下一秒，身前的男人驟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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