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溫柔
第十一章深夜的溫柔
結束三天的出差行程，堆積如山的工作一股腦壓到陸則衍身上。白天在設計院接連開了兩場漫長的討論會，長時間低頭檢視設計圖紙，他多年落下的頸椎老毛病又犯了。
回到家中，陸則衍脫掉西裝外套，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他垂著腦袋，指尖用力按著後頸兩側僵硬的肌肉，臉色帶著掩不住的倦意。可手臂長度有限，深層痠痛的地方始終碰不到，越揉捏，酸脹感越發明顯。
雲橘蹲在地面上，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的她只是一隻沒辦法開口說話的橘貓，心裡就算替他著急，也只能拿腦袋輕輕蹭蹭他的手背。陸則衍抬手漫不經心順了一把蓬鬆的橘毛，語氣疲憊：“不用擔心，老毛病，熬一熬就過去了。”
吃過簡單的晚餐，陸則衍早早躺在床上，沒過多久便沈沈睡去。等到牆上時鐘走到晚上十一點，柔和的微光籠罩住小小的橘貓身形，胖乎乎的橘貓轉眼化作身形纖細的少女雲橘。
她放輕腳步走進臥室，窗外淡淡的霓虹光線落進房間。平日裡氣場強大的男人陷入熟睡，褪去了工作裡的強勢嚴肅，只是眉頭依舊蹙著，看得出脖頸的痠痛一直在困擾他。
雲橘心裡忍不住感慨，人類打拼實在辛苦。
八百多年在深山修行，小妖們磕碰到筋骨都是由她出手調理，這點按摩的法子她早就駕輕就熟。只是現在她靈力薄弱，稍不注意釋放太多靈力就會暴露妖的身份，她只能格外謹慎。
她小心翼翼坐在床邊，指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靈力，輕重得當，慢慢揉開僵硬緊繃的肌肉。一開始她下手還有些拘謹，害怕力道太重驚醒陸則衍，調整幾次之後才慢慢找到合適節奏。
睡夢中的陸則衍明顯放鬆下來，緊繃的肩頸漸漸舒展。朦朧之間，他感知到一陣舒服的暖意，這股氣息熟悉無比，和家裡橘貓身上的味道別無二致。他困得睜不開眼睛，下意識低聲呢喃：“謝謝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弄得雲橘瞬間手足無措，她屏住呼吸不敢亂動，生怕把對方吵醒。
夜裡安靜下來，之前布偶貓綿綿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心頭。人類短短幾十年壽命，等陸則衍年華老去，只剩她一個妖獨自熬過漫長歲月；可要是狠心回到深山閉關，以後再也沒有人惦記她的吃食，出差記著給她挑選小魚乾。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飛昇成仙，一邊是難得的人間溫情，這件事攪得她內心左右搖擺。
忙活大半晚，陸則衍睡得安穩踏實。雲橘揉得胳膊發酸，看著他平和的睡顏小聲吐槽：“倒是睡得愜意，選擇難題全丟給我。”
臨近凌晨一點，人形時限快要結束，白光閃過，她重新變回橘貓，乖乖蜷進貓窩。
第二天清晨天亮，陸則衍睡醒之後下意識轉動脖頸，之前難受的酸脹感消失無蹤，整個人輕鬆不少。昨晚的夢境清晰無比，夢裡有一個長髮姑娘細心為他按摩。
他看向睡得香甜的橘貓，一件件怪事接連湧上心頭：家中莫名收拾妥當的雜物、深夜一閃而過的人影、聰慧得過分的小貓。無數線索指向同一個答案，可這個猜測太過離奇，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陸則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歸結為連日加班壓力太大產生的錯覺。他伸手戳了戳熟睡的橘貓臉蛋：“看來之後我真得好好休息一番。”
假裝酣睡的雲橘耳朵悄悄抖了一下，暗自鬆了一大口氣。眼下秘密暫時保住了，可成仙還是留下的難題依舊懸在心頭，往後她依舊要好好斟酌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