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花根異變,藏著被篡改的上古符文
接連發生的事情壓得雲橘心頭沈甸甸的。陳浩因為百年狐妖印記飽受壽元損耗的折磨,玄朔得知誤會青嫵之後內心搖擺不定,隔壁鄰居王阿姨被孩子的性命脅迫充當眼線,守舊派長老佈下的一張大網,正慢慢籠罩著身邊所有人。
結束和陳浩的聚餐之後,回到公寓,雲橘長長吐出一口氣。深夜陸則衍已經沈沈睡去,她變回少女模樣,獨自站在客廳,目光落在窗臺那一盆梔子花上。
當初老小區拆遷風波過後,陸則衍放心不下這株承載著狸花貓妖半生執念的花木,特意拜託園藝師傅小心翼翼脫盆移栽,安置在了自己家裡。白天它安安靜靜擺在落地窗旁邊,葉片蔫軟,長勢依舊算不上旺盛。所有人原先預設,花的根系裡面僅僅封存著狸花貓妖分出去的一半修為靈韻,是狸花貓妖懷念過世老奶奶的念想而已。
為了穩妥起見,狸花貓妖每到深夜,都會藉著微弱的妖靈投影來到花盆旁邊探查根系狀況。白天他受制於大半修為封存在泥土當中,本體只能留在老舊小區,到了夜晚,一縷靈識便會跨越距離過來檢視梔子花。一開始雲橘只是以為,狸花貓妖僅僅是擔心自己的修為靈韻消散。
這段時間接連經歷長老團議會、陳浩印記出事,雲橘心裡清楚,現在梔子花關乎著狸花貓妖的安危,甚至間接和自己的試煉繫結在一起。守舊派長老處處針對她,難保不會再次對這一盆梔子花下手。所以每天人形狀態的時候,她都會仔細檢視泥土表層,生怕暗地裡又被對方動了手腳。
這天夜裡萬籟俱寂,城市褪去喧囂。陸則衍睡得十分安穩,房間裡只有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狸花貓妖淡淡的虛影如約出現,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簡單掃視一番就離開,這一晚他動用僅剩的妖力,深入泥土深層仔細探查。
雲橘坐在一旁安靜等候,看著狸花貓妖神情一點點變得凝重。他眉頭緊緊皺起,蒼老的虛影微微晃動,顯然發現了出乎預料的東西。
“不對勁,泥土深處藏著東西,並不是我的妖靈。”狸花貓妖低聲開口,語氣裡面滿是震驚。
雲橘心裡一緊,連忙凝神望向花盆。在狸花貓妖妖力的牽引之下,深埋在土層底部的景象緩緩呈現在二人眼前。表層泥土看著平平無奇,可在根系纏繞最深的位置,一圈一圈細密古樸的上古符文靜靜蟄伏著。符文紋路古樸晦澀,帶著千年前獨有的氣息,並不是近幾年人為刻上去的。狸花貓妖修行數百年,對於妖界的符號並不陌生,可眼前這些符文他從前從來沒有見過。
雲橘也調動自己溫和的橘色靈力觸碰符文,一瞬間無數碎片化的畫面湧入腦海:一個溫婉的古代女子,和尚且年輕的老祖朝夕相伴;之後初代守舊長老強勢干預,硬生生拆散兩人,還在這裡封印了隱秘的東西。
這就是本章最大的反轉。
狸花貓妖帶著震撼慢慢說出真相:“這些符文依託梔子花的種子紮根於此,根源來自千年之前老祖深愛過的那位凡間女子。當年女子被迫和老祖分開之後,她的一縷殘魂靈韻四處漂泊,機緣巧合之下附著在了這一粒梔子花種子裡面。初代守舊長老當年出於私心篡改上古妖族法則,心裡害怕日後真相敗露,就把上古法則存在漏洞的秘密,全部封印進這一縷靈韻當中。”
雲橘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心神巨震。
之前半妖少年隱約提過,上古原本的規則並不禁止妖怪與人類相戀,只是不許妖怪單方面掠奪凡人壽命;雙向滋養的羈絆本來被先賢認可。後來初代守舊長老因為自己求愛失敗心生偏執,擅自修改律法,編造出人和妖怪相伴凡人必然折壽的謊話,後世一代代長老沿襲著這套被篡改的規矩。而梔子花根系裡的靈韻和符文,就是當年初代長老篡改法則的鐵證。
誰能夠掌控這一縷靈韻,拿出符文裡面封存的證據,就可以當眾揭穿千年以來妖界高層延續的謊言,動搖現如今守舊派長老立足的根本。
狸花貓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一直以為這裡只有我的修為,到頭來我不過是被動看守這份千年秘密的看守者。守舊派高層早就查到了這件事,只是他們一直找不到穩妥奪取靈韻的辦法。梔子花紮根在老小區的時候,四周普通人眾多,貿然動用強悍妖力奪取靈韻,外洩的力量會傷害周圍居民,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如今花盆被搬到陸則衍家裡,環境相對私密,守舊派長老的心思徹底暴露出來了。”
雲橘瞬間明白了守舊派長老的兩層算計。
第一,他們想要尋找到合適時機奪取這一縷靈韻,銷燬符文裡面的證據,讓初代長老篡改法則這件事永遠塵封在歷史當中,繼續靠著千年謊言鞏固自己在妖界裡面的統治地位。只要秘密不曝光,他們依舊可以理直氣壯地打壓人和妖怪相戀,以此約束後輩妖怪。
第二,萬一事情敗露,靈韻裡面的秘密即將被公之於眾,他們便會顛倒黑白,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老祖身上。對外宣稱,是老祖當年和凡人女子相戀,私心作祟想要修改上古法則,才引發了一系列亂象。藉此機會指責老祖徇私誤事,聯合一眾長老逼迫老祖交出妖界的管理權。不管結局如何,守舊派長老都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原本只是寄託一份人間思念的梔子花,早就脫離了原本的意義。它不再單單是狸花貓妖懷念老奶奶的念想,已經變成妖界高層權力博弈當中至關重要的籌碼。
雲橘後背一陣發涼,心底忍不住開啟吐槽:“我的天吶!我只是八百歲的貓妖,下山本來只為一碗麻辣小魚乾。現在倒好,狸花貓妖的執念、老祖千年的情傷、初代長老的私心,全部壓到我的身上。一盆普普通通的梔子花,居然牽扯整個妖界格局的走向,我真是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狸花貓妖看著雲橘凝重的臉色,內心充滿愧疚:“說到底是我連累了你。當年我把自己一半修為封進花根,本意只是留住念想,卻無意間護住了初代長老篡改法則的證據,把你拖進妖界高層的爭鬥裡。守舊派接下來一定會想方設法對你下手,梔子花放在這裡,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雲橘搖了搖頭,事到如今推脫已經毫無用處。她現在仔細回想過往發生的一件件事情:陳浩身上被初代長老種下的狐妖印記、玄朔和青嫵被強行拆散、自己因為和陸則衍相愛遭到層層刁難,歸根結底全部都是千年前那一場偏執釀成的後果。初代長老一己之私,禍害了一代又一代的妖怪和普通人。
“現在退縮已經來不及了。”雲橘目光堅定,“守舊派長老本來就一心想把我帶回深山,就算沒有梔子花這件事,他們依舊會不斷設計圈套對付我。如今符文證據就在我們手裡,反而讓我們擁有了翻盤的機會。”
可現實的難題依舊擺在眼前。梔子花放在公寓之內,陸則衍只是普通人類,他完全不知道一盆花草背後藏著這麼沈重的千年秘辛。守舊派長老隨時會暗中前來,一旦他們強行奪取靈韻,餘波極有可能傷害到陸則衍。老祖現在因為舊傷修為日漸衰退,暫時自顧不暇;閒散長老迫於壓力不敢公開站隊;玄朔還在為青嫵的事情內心糾結,盟友的狀態並不穩定。現如今只有自己和狸花貓妖兩個人清楚這個秘密。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窗外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妖氣,轉瞬即逝。雲橘立刻警惕起來,她清楚,守舊派派來探查的小妖已經來過了。對方已經確認梔子花轉移到這裡,接下來新一輪的算計很快就會接踵而至。
狸花貓妖的虛影變得透明:“我本體虛弱,沒辦法長久待在這裡守護梔子花。往後的日子裡,只能依靠你多加提防。千萬不要輕易動用妖力催動符文,地底遍佈長老團的監察陣眼,一旦妖力波動過大,又會落下違反試煉條例的把柄。”說完之後狸花貓妖的靈識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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