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恩星渾身一顫,幾乎是跑著出了休息室。
林曉重新坐回化妝鏡前,開始卸掉臉上原本的妝容。Uhey原本的化妝師偏愛濃重的眼妝和鮮豔唇色,試圖用彩妝強調她的美豔。但林曉卻知道,真正的美,往往在於恰到好處的留白。
她用卸妝棉仔細擦去眼線和假睫毛,露出原本的眉眼。沒了濃妝的遮掩,那雙狐狸眼反而更顯清澈——瞳孔是深琥珀色,在光線下會流轉出蜜糖般的光澤。眼尾天生上挑,不笑時疏離冷豔,笑起來卻媚意天成。
林曉從化妝包裡挑出一支淺杏色唇膏,薄薄塗了一層。又用指腹沾了點腮紅膏,在顴骨高處輕輕拍開。最後只描了條極細的內眼線,刷了一層睫毛膏。
鏡中人頓時變了氣質——從刻意營造的“妖精感”,變成了渾然天成的、帶著書卷氣的冷豔。少了幾分攻擊性,卻多了讓人移不開眼的矜貴。
“歐尼,旗袍拿來了!”樸恩星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中捧著一個防塵袋。
林曉接過來拉開拉鍊。裡面是一件墨黑色真絲旗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和開叉處用同色絲線繡著暗紋蓮花。這是她記憶中Uhey某次去中國參加活動時定製的,但因為覺得“太保守不夠性感”,只穿過一次就束之高閣。
“就這件。”林曉拎起旗袍走進更衣間。
五分鐘後,她拉開簾子走出來。
樸恩星倒抽一口冷氣。
那件旗袍被林曉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合體的剪裁勾勒出玲瓏曲線,高領設計襯得脖頸修長如天鵝,兩側開叉只到大腿中部,行走時隱約露出腿部線條,卻絲毫不顯低俗。墨黑色將她本就冷白的肌膚襯得幾乎發光,而那些暗紋蓮花,則在燈光流轉時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
最絕的是那張臉。沒了濃妝,五官的優勢反而被放大到極致。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皮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只有眼尾那一抹天生的緋色,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情動時的紅暈。
“把頭髮放下來。”林曉說。
樸恩星迴過神,連忙上前幫她拆掉原本的盤發。深棕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下來,髮尾帶著自然捲曲。
林曉隨手將一側頭髮撩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線條優美的下頜。然後她從首飾盒裡拿出一對最簡單的珍珠耳釘戴上。
“這樣……會不會太素了?”樸恩星小心翼翼地問,“今天畢竟是打歌舞臺,其他女團都會穿得很閃亮……”
“她們穿得閃亮,是因為需要用衣服吸引視線。”林曉對著鏡子調整耳釘的位置,聲音平靜,“我不需要。”
樸恩星怔住了。
這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未免顯得狂妄。但從此刻的Uhey口中說出,卻有種理所當然的篤定。的確,即使是這樣一身素黑,鏡中人的存在感依然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壓倒性的美。
“還有,”林曉轉過身,“通知造型師,從今天起,我的造型由我自己決定。如果品牌方有意見,讓他們首接來找我談。”
“可是……”
“恩星,”林曉打斷她,那雙狐狸眼微微彎起,卻沒有多少笑意,“你覺得以我現在的狀態,是品牌方更需要我,還是我更需要品牌方?”
樸恩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跟在Uhey身邊兩年,見過太多藝人為了一個代言卑躬屈膝的模樣。但此刻的Uhey,身上有種她從未見過的氣場——那不是偶像刻意營造的“女王范”,而是真正掌握主動權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我明白了。”樸恩星低下頭,“我這就去和造型團隊溝通。”
“很好。”林曉點頭,“現在,跟我說說今晚的特別舞臺還有什麼細節?”
樸恩星翻看手中的資料:“除了您的《謊言》舞臺,今晚還有AN·JELL樂隊的特別演出。他們會演唱新歌《約定》,這也是他們時隔三個月首次在音樂節目亮相。”
AN·JE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