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欣怡苦笑著望向漆黑的海面,“您和紀先生那麼般配,他對您那麼好,當眾求婚,那麼浪漫...而我...”
她沒說完,但安娜己經明白了。
“感情的事情,外人看到的永遠只是表面,”安娜輕聲說,“我和存希也經歷過分離和痛苦。幸福不是從天而降的,需要經營,需要選擇,也需要運氣。”
陳欣怡轉頭看她,眼神複雜:“可是至少您有選擇的機會。而我...我花了所有積蓄上這艘船,以為能告別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可是看到您和紀先生,我才發現,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而有些人,永遠只能當觀眾。”
這話裡的苦澀讓安娜心頭一緊。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個在舞蹈學校拼命練習,卻總是得不到主角角色的小女孩。那時她也曾覺得,有些人天生就是為舞臺而生的,而她永遠只能站在配角的位置。
“欣怡,”安娜轉過身,面對著她,“你知道我成為專業舞者之前,失敗過多少次嗎?”
陳欣怡搖搖頭。
“十七歲那年,我參加了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選拔。準備了三個月,每天練習八個小時,腳趾磨出血,膝蓋腫得無法彎曲。”安娜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結果落選了,評委說我的技術很好,但缺乏靈魂。”
海風將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隨手撥開。
“我哭了整整三天,覺得自己的舞蹈生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是我的養母告訴我:如果你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那你從一開始就不配成功。”
陳欣怡怔怔地看著她。
“後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安娜繼續說,“人生沒有天生的主角和配角,只有敢於爭取和不敢爭取的人。我見過太多有天賦卻不肯努力的人,也見過天賦平平卻憑藉執著最終站在舞臺中央的人。”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陳欣怡的肩膀:“你為了告別過去,敢於花光積蓄上這艘船,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不要小看這份勇氣,欣怡。因為它證明,你還沒有放棄自己。”
陳欣怡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對不起,”她哽咽著,“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
“想哭就哭吧,”安娜溫柔地說,“有時候,眼淚是療愈的開始。”
陳欣怡終於不再壓抑,任由淚水流淌。安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望向遠方海天交界處那一道微光——那是即將升起的月亮。
良久,陳欣怡的哭聲漸歇。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對不起,讓您見笑了。”
“沒關係,”安娜微笑,“對了,舞會還沒結束,要回去跳舞嗎?一個人在這裡吹風多沒意思。”
陳欣怡猶豫了:“可是我...我不太會跳,而且也沒人邀請我...”
“我邀請你,”安娜伸出手,“怎麼樣,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陳欣怡瞪大眼睛:“和...和您?”
“怎麼,看不起我的舞技?”安娜故意板起臉。
“不不不,不是!”陳欣怡慌忙擺手,“我只是...受寵若驚。”
“那就來吧,”安娜握住她的手,“記住,在這艘船上,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