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第一下落刃很輕,刀鋒貼上冰面的瞬間,帶出一條極細的弧線。沒有明顯的起勢動作,只是腳下換刃,身體順著那一下輕輕帶出去。肩線隨著節拍微微起伏,手臂從身體兩側緩慢抬起,又在下一拍輕輕收回。
整個演繹的感覺,就像是剛剛從什麼地方醒來。
——那是一個夢,一個他已經走到最後、站在最高處的夢。
而現在,他醒了。
青年腳下弧線一點點鋪開。
他的滑行沒有刻意用力推動的跡象,但是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和速度都控制得極精細。轉三、換足、再轉向,動作之間沒有停頓,卻也沒有急促的連線感,像是一段完整的呼吸。
進入第一個跳躍前的軌跡,被他提前準備好。左腳前外刃進入,蹬冰轉身瞬間換刃換向。點冰過後起跳,弧線延展出去的同時,身體微微收緊。沒有多餘的調整,他就順著那一下軌跡直接起跳。
——4F,飛利浦四周跳。
起跳騰空乾脆利落,身體收緊的瞬間沒有多餘晃動,軸心筆直。落冰的時候刀刃壓得極深,滑出沒有外擴,整個人順著那一下滑行軌跡自然帶開。
手臂是在落冰之後才展開的,像是一點遲來的回應。
觀眾席的掌聲在這一下之後才響起來。
接下來順著滑出轉身,腳下直接進入下一段銜接步。一個短的括弧步之後換刃,身體方向隨之轉開,再在下一拍帶到前外刃,另一條腿也放下行程大一字。
第二個跳躍的進入被他放在短邊的弧線上。
索維甚至沒有額外加速,只是在到達那個點的時候,肩線往前送了一下,就進入了這個跳躍,阿克塞三週跳。
落冰的時候他感覺到冰刀的刀齒有些許摩擦,可能是練習四周多了反而三週讓他有點’過準備‘了。但也完成得還不錯,滑出順著弧線往外帶開,繼續。
這一跳之後,他的動作幅度略微鬆開了一點,像是夢裡的畫面開始清晰。
他順勢帶入旋轉,撚轉步過後維持右腳內刃的弧線,隨後像是不經意的一擰,就進入了這個旋轉。
反身燕式進入,再換足,軸心在第一圈就收住。速連續幾圈當中逐漸提起來。身體姿態標準,隨後換姿態到蹲轉時候,瞬間收緊身體提高了轉速,最後起身直立的時候,更是看得讓人眼花繚亂的。
旋轉出來之後,只輕輕腳下一點,他直接進入步伐。
這一段,是整套節目最“接近夢”的部分,刀刃切換頻率很高。左外刃進入,轉三,換內刃,再一個小的counter把方向帶回來。身體方向不斷在短距離內變化,但每一次轉向都落在音樂的細節點上。
擁有優秀舞蹈基本功的索維,他的上半身幾乎沒有大幅擺動。上肢穩穩的定格,該展現的舞蹈動作才有那細微的肩膀帶動偏轉。手腕的動作更細,開與合之間的幅度不大,但節奏非常清楚。
腳下的軌跡一段一段疊在一起,很密集繁雜的步伐,但不會顯得凌亂。像是記憶在反覆疊加,回憶夢中與現實情節的切換。
在某一個節點,把整段步伐收進一個更小的範圍裡。兩步極短的換刃之後,方向驟然改變,緊接著一個rocker接counter,連續的方向轉換讓整個人在原地附近完成了一段覆雜的路徑。
步伐結束的瞬間,’他‘該完全清醒了。
現實中是在‘賽場’,而不是在已經獲得成就的‘夢中世界’當中,沒好的夢確實應該懷念,但也不能夠停滯不前。
跳進燕式旋轉算是‘夢中’和現實的切換,音樂在這一段開始出現變化,那種‘夢中’的感覺,開始慢慢往消失。
他在轉出之後的第一步,明顯和前面不同。無論是動作,神態,表情,還是腳下滑行動作所展現出來的感覺,都比剛才更顯得‘堅毅’了一點。
滑行的方向不再繞,膝蓋彎下時候的身姿不再輕柔,索維腳下拉出一條更長的弧線。這一條弧線,是為了後半段的跳躍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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