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將近下午一點，比賽終於來到最後一組。
鬱索維聽見外面傳來前一位選手結束後的掌聲，低頭左右動了下腳踝。穿好冰鞋的腳是被緊緊地包裹著的，所以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鬱索維也習以為常的動了之後站定，準備上場了。
鬱辰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外套和冰刀套。佐切卡在鬱辰的旁邊，手裡拿著更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如索維的紙巾盒和水壺。
“緊張嗎？”佐切卡問。
鬱索維原本雙手扶著擋板深呼吸，聽到後抬眼看他。
“我為什麼要緊張？”
佐切卡笑了笑，“因為這是你覆出的第一場比賽。”
“全國賽而已。”索維的語氣很輕，“有什麼好緊張的。”
廣播開始播報他的名字，全場的觀眾幾乎在一瞬間尖叫起來。鬱索維推開擋板，轉身滑到了中央。
已經進入十二月才開始的，鬱索維本賽季短節目首秀，聖-桑《天鵝》。
這套節目和他過去那些鋒利、冷感、帶著強烈技術壓迫的節目都不一樣，是他提取出天鵝的那種易碎感，結合這脆弱又堅強的風格，來做的編排。
鬱索維起滑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單單第一節拍的那一下，他的表現就足以讓全場的觀眾眼前一亮。
他的手臂從身側抬起，肩膀開啟，身體隨著第一組弧線滑出去。那不單單是脆弱的天鵝，也是刻意展示傷後脆弱感的覆出節目。
這首節目，無論從索維的滑行，還是背景音樂的旋律，都呈現出一種寧靜感。安靜到觀眾席原本壓不住的歡呼聲，都在幾個小節之後慢慢收住。
第一個跳躍是勾手四周接後外結環三週。
進入前，他的外刃滑行弧線壓得很深，起跳瞬間乾淨利落。空中軸心收緊，落冰後外刃滑出，緊接著第二跳接上。
隨著纖細的青年落在冰面上，如同天鵝飛行滑翔後落入湖中，幾乎沒有濺起水花。
現場立刻響起掌聲。
鬱辰和佐切卡站在擋板邊，視線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跳躍背後的意義。因為它證明了，他的身體確實已經回到了足以承受正式比賽強度的狀態。
《天鵝》的三個跳躍，分別是4Lz+3Lo，3A，而最後的那一個在臨上場之前他們一直在猶豫著。按照編排習慣來說，他的標準版本難度是要第二個四周跳的。
但是賽季首場，為了更好的演出狀態，一般都會考慮降低難度。今早父子兩人填交表格的時候討論了很久，最後是提交了標準版本的飛利浦四周跳。
但是在節目進入跳躍的臨場最後一刻，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收了一下，最後上的是一個飛利浦三週跳。
最後一個旋轉結束時，他的身體收回到音樂尾音裡站定。
短節目結束。
場館裡安靜了一瞬，隨後掌聲和歡呼聲一起爆開。鬱索維的短節目編排，因為那最後一刻的修改，其實不是所有選手裡面難度最高的。有其他的選手選擇在短節目上兩個四周跳。
但是不可否認，算上編排的細節，節目的內容度，都沒有人比得上他的。
鬱索維站起身，朝裁判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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