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鬱索維轉過身，滑向冰面中央，場館裡的聲音在那一刻變得遙遠。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廣播念出來，聽見觀眾席上中國國旗被舉起來時帶起的一陣歡呼，也聽見記者區快門聲密集得像雨落在玻璃上。
可那些聲音都像隔著一層隔閡，他已經聽不清了。
亞裔青年站到起始位置，聖-桑《天鵝》響起。
全國賽迴歸時，《天鵝》裡還有傷後修養帶來的陌生和脆弱。四大洲時，這套節目已經變得更靈動，但還沒有真正到他完全肯定的水平。
現在，就是最後展現這首曲子的時刻。大提琴的旋律從場館上方落下來，鬱索維的手臂隨之抬起。
青年的動作像水面上一個緩慢展開的影子，所有力量都藏在看似輕柔的動作底下。鬱索維的身體向前滑出，膝蓋柔韌地下沈，重心隨之壓進刃裡，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安靜而清楚的弧線。
第一跳是4Lz+3Lo，他的代表性一跳。索維的進入速度並不算誇張，在經過冰面中央時機切外刃，然後壓住重心向下點冰，再起跳。
第一跳落冰時，身體軸心位置豎直起跳再落下，後外刃接環跳，3Lo緊跟著跳起。落冰滑出時，觀眾席裡已經響起掌聲，卻很快又靜下來。
整一個節目的開場，無一不呈現一種柔美卻好不虛弱的樣子。真的就像在湖面上起舞的天鵝，讓人不忍心大聲一點，彷彿那樣會驚擾到他，把他嚇跑。
他順著音樂做出轉身，浮腿開啟，身體像在水面上輕輕盪開。那點在洗手間裡被親吻帶出來的紅還沒有完全從眼尾退下去，鏡頭捕捉到他側臉時，反而讓《天鵝》裡那種纖細易碎的錯覺更加明顯。
可真正看得懂花滑的人都知道，這個人一點也不脆弱。三連霸的Title，可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可以拿下來的。
這個節目最適合阿克塞三週跳的銜接就是由燕式進入，鬱索維藉由男單過人的柔韌性展開巡場一般的燕式，三週半起跳落冰過後，再借由後燕式滑出。
又有觀眾看著這一個跳躍，不由得發出驚歎。
鬱辰站在擋板邊，手指在記錄板邊緣輕輕點了一下。他看著冰面上的孩子，嘴角不自覺的帶上微笑。
《天鵝》的步法段帶著腳下用刃精細的控制控制，是身體每一次轉向和冰刀弧線之間的呼吸。鬱索維的手臂向外展開，肩背線條隨著身體轉動露出來，白色考斯滕上極淡的銀灰紋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水面被風吹過。
節目逐漸進入後半段，還有一個跳躍需要完成——4F。
蹬冰轉三的用刃格外廣闊，如同天鵝起飛前的展翅，再點冰起跳。鬱索維在這一刻，就真的像天鵝那樣飛起。
落冰時膝蓋壓住，帶出一段弧線，再收緊身體轉身繼續滑行，進入最後一段。
最後一個旋轉開始，速度隨著身體收緊而加速，隨後姿態變化，再收緊二次提速。
然後定住。
音樂最後一個音落下時，鬱索維的手臂緩緩落下。
演出結束。
冰面上有一瞬間近乎空白的安靜，下一秒，掌聲和歡呼聲轟然炸開。伴隨著尖叫的，是又一次全場起立的盛情。
鬱索維站在冰面中央，輕輕撥出一口氣，向裁判席致意。
他滑向場邊時，鬱辰已經伸手要接他，佐切卡也過來了。鬱索維看著兩位父親臉上，那難掩驕傲的笑容，輕呼了一口氣，扶著爸爸伸到他面前的手，抬腳走出冰面。
“真棒，索克羅維謝。”佐切卡在一邊將運動服外套展開，披在了索維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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