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的客廳裡很靜。周道南坐在主位上，周行知走進來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他一下。
江書予被周行知打發去門外花園賞花，屋子裡只有爺孫兩人。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周道南的聲音不高但充滿威嚴，“招標方那邊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周行知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下。
“你這是要拿整個周家的名聲，去保一個沈家的私生子？”周道南說，“你知不知道信風專案對周天科技意味著什麼？”
“知道。”周行知說。
“那你還這麼做？”周道南端起茶，喝了一口。“方天明那邊等著抓你的尾巴，你倒好，把尾巴遞到人家手裡。”
周行知沉默，然後他抬起頭：“爺爺，網上的事情我一開始就知道，並且推波助瀾了一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周道南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推波助瀾？”周道南重複了一遍。
“沈西陸的身份遲早會被扒。”周行知說，語氣很平，“與其讓別人去利用，不如我先把底牌亮出來。這次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麼背景。以後不會再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他頓了頓，聲音略低了一些，“而且，我從一開始，就是看中他是沈家的人。沈家的專案和信風專案有上下游關係，我需要透過他來綁住沈家那邊的資源，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交易。”
周道南看了他好一會兒：“那你現在打算怎麼收場？”
“方案已經有了。”周行知說。
“之後我會公開和沈西陸保持正常互動，表明兩人正處於熱戀期。再來就是及時公佈訂婚訊息，後續不會再有更深的內容爆出來。八卦那麼多，層出不窮，再過一段時間，熱度自然就散了。”
周道南沉默了一下才說：“你確定這是你要的？看你前段時間那副樣子，我以為你真對沈家這個Oga情根深種。”
“我當然確定什麼是我想要的，爺爺，你還不瞭解我嗎？”
周道南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桌上：“我當然瞭解你，只要不做讓你自己後悔的事情就行。”說罷他抬了一下手，示意周行知可以走了。
周行知轉身向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江書予站在門外，他的心不由一緊：“你看完花了？”
“嗯。”江書予轉過身來笑著回答，“周叔帶著我逛了逛院子，我嫌太陽大，就先回來了，怎麼樣，你和爺爺聊完了嗎？”
看見他一如既往微笑的樣子，周行知也笑了：“聊完了，老爺子愛靜，就不留我們吃飯了，我們回去吧。”說完順勢伸出手，掌心朝上。
“好。”江書予沒有猶豫，牽上了周行知的手，兩人一起走出門。
而周行知沒注意到的是，江書予放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正死死地攥住了衣襬下沿，指節都泛出白色。
*
晚飯過後，周行知去到了家裡的健身室。倒不是特別大的健身室，只有一臺跑步機，幾組啞鈴和一臺多功能訓練架。
他特意換了件黑色的緊身訓練背心，露出的手臂線條在燈光下繃得很緊。
他先是拉了幾組引體向上，肩背的肌肉隨著動作牽拉舒展。又做了幾組臥推，肌肉充血後更加飽滿。
他滿意地低頭看了看，然後撥了江書予的號碼：“我毛巾忘在樓下了，幫忙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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