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遠志
一行人進了吊腳樓。在一樓客堂正中有一方火塘, 一米見方的凹坑裡外壘石鋪土，是寨子里人煮飯取暖的地方，裡頭還殘留著不知多少年前的灰燼。
望都用牆邊那把已經黢黑的掃帚將火塘邊緣的灰掃了一圈, 姜狸在屋子裡搜出一隻漆黑的鐵架子, 四人找了些乾柴來生起了火, 姜狸將鐵架子放在火堆裡，又將望都那個揹簍開啟，拿出了一隻小鍋架在火上, 倒入清水和一點白米, 拿著一條醬肉, 切成小片丟進鍋裡。
四人坐在邊上，看她隔一會兒就從揹簍裡拿出點東西，卻全是吃的。
郎星弦問道：“你這揹簍裡帶的不會都是食物吧？”
姜狸道：“當然不是，還有一條繩索，和兩把柴刀。”
郎星弦聽著她這簡陋的裝備, 不由得咋舌：“妹妹，你膽子是真大。”
姜狸撇撇嘴，不以為然，“我們生在山裡，長在山裡, 進山就是回家，當然不會大包小包，祖祖輩輩都是捆條麻繩，別一把柴刀就上山。”
說話期間, 鍋裡煮出的米漿已經咕嚕嚕冒泡，飄出甘甜的氣息。
郎星弦咬著乾硬的肉乾，有點食不知味, 暗暗決定若有下一次野外行動，一定帶成套的罐頭。
米飯煮好，姜狸慷慨問四人要不要嚐嚐，羋晦沉默，朔君婉拒，郎星弦不跟她客氣，沒有多的碗筷，姜狸讓她將那小鏟當勺子，直接從鍋裡舀。
郎星弦嚐了一點，醬肉鮮香與米飯清甜在唇齒留香，“嗯！有點像煲仔飯，這醬肉味道不錯。”
小姑娘有點自得，翹著下巴，“那當然，這是我阿婆親手做的罐子肉。”
郎星弦用小鏟舀了一點這罐子肉煮飯，用手託著餵給一旁的岑少望嘗，“我看你跟穗婆婆的關係很好，穗婆婆關心你，你也很顧忌她，怎麼這一次就算她擔心，可能阻攔你，你也要堅持上山呢。”
“我阿婆沒跟你們說？”
“你阿婆只會苗語，我們交流有障礙，覃途做的翻譯，他只說你要進山，卻沒說你進山做什麼，不知道是他不清楚，還是有難言之隱。”郎星弦觀察下兩人神色，說道：“不過，我們既然接了這份工作，保護你的安全是我們第一要義，你想去哪去做什麼，那不是我們該管的事。”
岑少望拍拍郎星弦肩，看著鍋裡，說道：“還要。”郎星弦給她鏟了塊鍋巴上來，讓她慢慢咬。
郎星弦向姜狸微微笑道：“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能知道你的行動和目的，有助於我們開展保護工作，有突發狀況，不至於手足無措，所以不知道你這邊方不方便告知。”
小姑娘吃軟不吃硬，此刻已不像在船上那般戒備，捧著碗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眼望都。
望都只顧扒飯，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姜狸踹了一下他的腳，望都抬起眼睛看見姜狸的目光，反應了一會兒，老大這是還想保持一下自己的高深，讓他代為答話。他道：“我們這次進山，是為了去拜青山主。”
“拜青山主？”不光郎星弦，羋晦和朔君的目光都探究地掃來。
“嗯。”
郎星弦疑惑道：“但是蘆笙場邊不是正在舉行祭祀麼，我聽那位伍師傅的意思似乎是祭祀過後，他們就會渡江去拜青山主，你們為什麼不跟著寨子裡行動，而要自己單獨出來呢，那邊似乎要更隆重些，也有長輩引導啊。”
姜狸忽然抬起眼睛，火苗在她眼中跳動，“你不明白。”
郎星弦笑道：“你不說，我當然不明白。”
“因為寨子裡的傳統是，男女成年後進蘆笙場，男子祭祀，渡江進山拜青山主，女子盛裝，踩蘆笙歡舞，為他們送行。”姜狸的聲氣裡掩不住憤慨，她道：“我要是進蘆笙場，沒我的船，我要渡江，那是不合規矩。可我不想做跳舞歡送的旁觀者，我想搏浪渡江，成為挑戰升玄山、獲得青山主認可的勇士。我只能自己進山。”
幾人雖未作聲，瞧著小姑娘年輕血熱，有這拼搏爭強之心，覺得可愛。
郎星弦問道：“如果拜得青山主，可有什麼獎勵，你要是不守這規矩，他們可會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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