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聖》第76章 第 76 章 癢(2)

疤眉和缺耳朵已經從水裡爬了上來，氣喘吁吁地站在水池邊，渾身往下滴水。

兩人看了眼岑少望掉進水池的方向，這水池又廣又深，簡直像是一片小湖，水質雖然清澈，但是手電能探照的範圍畢竟也就那一點，這要是不及時去把人撈起來，事後要找，很難找到人的位置，更何況那人昏迷落水，一點也不會掙扎，一點動靜也不提供，那就更難尋覓了，溺斃不過是短短幾分鐘而已。

兩人看向卓泯之。卓泯之思忖了一瞬，手底下控制郎星弦的力氣猶豫著放鬆了些，郎星弦身體立刻像頭小牛犢躥出去半截，下一秒，卓泯之手上力氣一重，又把人給按了回去。

卓泯之看向右側，眼睛一瞇。自右側的石筍山林後飛速躥出一道身影，直奔水池，那人飛速趕到水池邊上時，身形卻頓住了。

被按回地上的郎星弦這時才注意到那人，疾呼道：“羋晦，圓寶掉進水池裡去了，在你左邊那根石橋底下中間偏上一點。”

卓泯之望著羋晦，那種刮目相看的打量目光，快速將人掃過一眼後，抬頭像是確認什麼抬頭瞥了一眼石橋上的燕張，似乎訝異於燕張的失手，似乎又是意外於錯估了羋晦的能力，以及——卓泯之掩住了耳朵，扭頭看向身後的石筍林。

那裡邊一道光芒晃動著，緊緊追著自己手下藏身的方向，虎嘯之聲長久不斷，向著那方快速逼近，那聲波本就兇悍震耳，這裡地形又極其獨特，溶洞的洞腔將聲波又回彈回來，簡直如虎添翼，助長了聲勢，虎嘯變得從四面八方襲來，一聲疊上一聲，直要震破耳膜，人腦子裡嗡嗡的，心裡也鬱悶難受。

連裘虎自己也被嚇到，沒想到自己的虎嘯在這地方發揮了遠超尋常的威力。

卓泯之皺了皺眉，沒想到這些人把徐蟬藏身的地方給找出來了。她對徐蟬的能力心底裡很清楚，她這名手下有一門“蟄伏”的本事，已然修煉到家，極善於利用地勢環境藏身潛伏，藏身之時就如同藏在泥葉下冬眠的昆蟲，是一點生息也不露，能與周圍環境的氣息完全融為一體，就算是在白天，在近前，肉眼凡胎也瞧不出她的藏身地，更何況在毫無光線有黑暗遮掩的地方。

但他們偏偏發現了她的藏身的位置，卻不是那個感官敏銳岑少望發現的。

卓泯之將目光重又落到羋晦身上，她雖未見過，卻直覺得是這人所為。她眼底驚詫過後，不見失利的羞惱，反而露出一點笑意。

羋晦停在水池邊上，一嗅到水汽，一看到水光，喉口處便緊縮顫慄。那是毒素對身體的干擾，讓她恐懼水源，靠近水源喉口便神經性的縮緊顫慄、連呼吸都無法順暢的感覺她無法控制，就像帕金森患者用盡力氣也難以遏制肢體的顫抖。

這種肢體上的反應她無法違拗，但精神上的恐懼卻是可以克服的，所以幾乎是步子一止，便再次踏出，魚躍入水池之中。

羋晦遊至石橋中央，往下一潛，扎入到水中，手往前一撥，身體向更深處游去，而身體完全沒入水中後，她喉口痙攣緊縮，咽喉部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不斷在抽動，令身體極其異樣和難受。她忍著上浮的欲/望以及愈發躁狂的神經，將防水的照燈往周遭探看。

這水水質清澈，但是可見範圍很底，遠處和更深的地方一片黑幽幽的仿如虛空，分明看不太清，卻叫人覺得深不見底，廣難觸邊，比在水上看著的範圍還要大上不少。

羋晦在附近看了一圈，沒發現岑少望的蹤跡，向更深處潛去，深度增加水壓更大，鼓膜開始咯咯響，水面上的聲音也開始飄渺不真實起來。

她浮在水中，一下子，竟覺得快要分不清楚上下左右的方向了，無論往哪個方向去都像是永遠也無法靠岸，彷彿睡夢中的場景來到了眼前。

一種很鬼祟的感覺從黑暗裡傳來，像是暗處有什麼東西在游弋，她回頭，水下很平靜，仍舊是空濛蒙一片，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她遊動時產生的氣泡以及水流聲，她向深處照了照，在水中開始發澀的眼睛仍然未能捕捉到什麼，但觸及到的不適感仍然沒有散去。

突地，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羋晦目光一冷，整個軀體都繃緊了，手出迅如鷹爪，狠且準扣住身後的黑影。

那人慌忙掙扎，一手拍著她的胳膊，一手在水裡胡亂揮動，嘴裡不知道是被羋晦掐得，還是下意識想要說話，張合著翻湧出許多水泡。

羋晦鬆了手。

麥亦笙撫摸著自己的脖子，瘋狂想用手比劃來控訴羋晦剛才的行徑，只不過她也知道人命關天，現在不適合在這裡耽擱太久，手臂掄了一圈，向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羋晦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她手上細繩牽著的尋寶老鼠，小黑鼠四肢爪子齊動，狗刨一樣向著深處遊動。

麥亦笙這隻黑鼠靈異特別，還能在水底下潛游這麼長一段路，不過想來也是，如果這黑鼠不能潛游，先前從天坑進入溶洞內那一段水道，這黑鼠就熬不過來。要是郎星弦知道連這黑鼠閉氣潛游的功夫都勝她一籌，不知她是何表情。

羋晦跟著麥亦笙遊了一段，手電光照見前方一個影子，小黑鼠在水裡抓刨得更賣力了些。

岑少望身子飄在水中，下沈得很慢，黑鼠湊到她手腕上，鼻尖碰了碰她的紅線銅錢。

羋晦和麥亦笙游上前來，繞到岑少望身後，一左一右攙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向上游去，那黑鼠找到人後，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還想往更深處遊，奈何脖子上戴著項圈，項圈那頭的細繩繞在麥亦笙手裡，麥亦笙一上浮，它也無力反抗得被帶著往水面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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