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朔君，“......”
朔君抿了下唇。
她沒那麼生氣那麼怨怪的，但郎星弦這一聲道歉，反而把這些情緒勾得更濃烈了些。
朔君不再說話，只一心前行。
很快，兩人來到這塔身原先最高的一層。
這處塔頂不似底下八層還保持了個基本輪廓，這裡已然盡數崩塌，但依舊不見天光，已是到山裂深處的洞窟之中。
兩人感覺到一處極為明確的分界，跨過之後，氣溫降低。
郎星弦以為是見到洞窟之中的緣故，然後發現這裡不光溫度降低，而且不似洞窟潮溼陰冷，一掃先前幾層壓抑窒悶的氣息，令人十分輕鬆，乃至是舒適，好似每個細胞都在汲取養分，精神被按摩。
“這麼憋悶的空間，我居然覺得待得挺舒服。”郎星弦道。
朔君回頭看身後，那一步踏過就有明確分界感的地方，眼裡閃過一抹訝然之色，再次看向前方，神色慎重起來。
道路兩旁散佈破碎的黑色木料，這樣多的年歲也不曾腐朽風化，郎星弦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和先前她滑腳時抱住的柱子一樣，靠得太近就讓人心底煩躁鬱悶。
終於，朔君的步子停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隨著手電的光亮一同定格在前方，呼吸在這一刻為之一停。
在她們正前方，靠坐著一人，她心口插入了一把長劍，低垂著頭，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搭在劍身上，這顯然是她死時之姿，卻不見屍僵和癱軟，好似只是陷入沈睡。
她裸露在外的身體也不見腐朽，除了身形瘦削，與常人無異，只一頭長髮銀白，髮長垂地，如月華披身，脫世出塵，手電光柱照出路上空中浮塵，浮塵懸在空中不動，同這裡的時光似都靜滯多年，最終照落在她身上，似她身後的仙人光暈。
她就靠坐在這路的盡頭，好似已在這等候多時。
朔君眸光震動，望著那道身影，不可置信，“這是，遺蛻？！”
郎星弦從覆雜的情緒中抽身，勉力定了定心神，問道：“什麼是遺蛻？”
朔君從震驚中緩了緩神，說道：“修行人道行沈澱，至臻化境，到了最後一步，就如金蟬脫殼，脫去肉/身，意識與魂靈超脫世外，不再受世間法則的束縛，羽化登仙，而這遺留下的肉/體稱為遺蛻。”
郎星弦默然，要不是她提前得知資訊，看這屍體也不會想到她百年未腐，只會覺得這屍體不過是氣質獨特死得安詳，她也不問朔君是怎麼看出這是遺蛻的，無非又像是羋晦身上的異常一樣，她知她不知，大概她們這些修行人就和那些五感異常敏銳的人一樣，和普通人所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郎星弦拍了拍朔君的肩，說道：“我覺得我好些了，你先放我下來吧。”
郎星弦腳落在實地，雖然有些軟，到底站得穩。
她看向那屍體，半晌，突然對著朔君冒出來一句，“要不我倆給她磕一個吧。”
朔君愕然。
還不等朔君回答，郎星弦又道：“算了。”
郎星弦小聲嘀咕，“總覺得有點不爽。”
朔君神色卻冷肅起來，郎星弦不是一個多跳脫的人，郎星弦突然冒出來給那屍體磕一個的這種話不會是無緣無故、只求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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