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聖》第151章 大夢（三） 就叫青烏吧(1)

第151章 大夢（三） 就叫青烏吧

岑少望下山來也不是為了養孩子的, 倆小姑娘跟著她，是她們自己的選擇，能跟上她, 便是她們的命運。岑少望對這身後的兩條小尾巴, 沒有多管。

然而, 倆小姑娘毅力實非凡人，即使沒有岑少望照拂，也一路跟了下來, 不僅跟了下來, 還能把自己顧好了。世道催人早熟, 倆小姑娘懂得不少，膽子也大，敢去摸路旁的屍體，收檢有用的東西，會自己生火, 會用魚刺縫補衣裳，能做些小陷進捕獵，有收穫時吃二錢肉，沒收穫時野菜糰子就是一頓飯。如此風餐露宿，對兩個孩子來說, 艱苦難言，但就像倆姑娘所想的，只要不離岑少望太遠，儘管周圍兵禍頻發, 土匪橫行，還是流民暴亂，她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岑少望有時候從自己的思緒抽離出來, 看到她們，也會感慨生靈為求生時所爆發的能量絢爛又迷人。

直到倆姑娘把腳底下的水泡都走成了繭，岑少望也習慣了身後的這兩條小尾巴，身下的麒麟有時候還會偷偷地叼些水魚、送些從土裡扒拉出的山藥葛根過去。

以至於，當岑少望久久地沒看到那兩人時，會覺得意外。

麒麟在原地踏步，抬頭時，那對麟角掛到岑少望的袍袖。

岑少望看了它一眼，嘆氣，“回去吧。”

麒麟掉頭，原路返回。

這一路，岑少望遇到流民時，行醫治病，遇到兵匪，也叫他們吃盡苦頭，那些人見她儀容，觀她手段，都知道她不是凡人，對她敬畏非常，連帶著對跟在她後頭的兩個丫頭也很是客氣，倆姑娘要是落後太多，找人打聽岑少望的去向，大多人也殷勤告知。

但總有不信邪的，見她倆個姑娘落單，就像是惡狼瞧見了羊羔，惡從膽邊生。

岑少望回去的時候，那邊已經鬧了起來。

那男人將買家都找好了。這事說來挺荒誕，一個毫無相關的人，竟能將路邊見到的小姑娘強制扭了賣出去，世間的倫理道德崩壞已到了此種地步，或許這些事一直存在，不過是有王朝律法這座鎮妖塔鎮著這些妖魔鬼怪，天下一亂，鎮妖塔傾，魑魅魍魎就出來了，腌臢事都跑到天光下來了。

那男人想得極好，賣一個，還準備留一個。

倆姑娘哪裡是坐以待斃的主，面對手握刀兵的兵匪也敢跑的人。大的機敏，勸著小的先不要反撲，順從著些，等到男人放鬆了戒備，兩人拿著路上用的石刀扎向男人要害。兩人沒猶豫，這世道，不狠的已經是別人盤裡的肉了。

只可惜，兩人年小力弱，造成的傷不致命。

男人還有餘力反撲，暴怒之下動起手來。

岑少望過來的時候，那大些的姑娘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手腕，小些的姑娘鼻子下面掛著兩條血跡，擋在大的面前，雙手握著石刀對著男人，一聲聲無章法地吼叫，好似想嚇退男人。

周圍人冷漠地看著，這種事，見慣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偶有勸一兩句的。

男人便兇悍地看過去，“我家的事用得著你摻和，管好你自己。”

男人的拳頭朝著小的那姑娘招呼過去的時候，那小姑娘眼睛卻亮了起來，望向男人身後。

岑少望將金杖擱在了男人肩頭，男人毫無預兆跪了下去，拳頭也打了個彎，揮在空氣上。

岑少望道：“你家的事？”

這片刻間，男人已經臉白如紙，他肩上好像被一座山壓了下來，他聽到了骨頭縫隙被壓出的氣音，五臟六腑相互擠壓的黏滑動靜，他看不清說話的是誰，他放不了狠話，也求不了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連跪都跪不住了，趴在了地上。

岑少望將金杖挪開，那男人仍舊起不了身。

岑少望走到兩人跟前，兩人沒有險些落入虎口的後怕和驚懼，只有意外和歡喜。

岑少望看了兩人一會兒，給兩人把了下脈，小些的是皮外傷，大的胳膊骨折，她用木板將骨折的胳膊固定，將兩人提溜到了麒麟身上。兩人身形瘦弱，比同齡的孩子要矮小得多。

坐到麒麟身上的兩人晃過神來，內心壓抑的興奮已經蓋過了身體上的傷痛，那大些的姑娘輕輕顫抖起來，路上特別難的時候，岑少望也沒有對她們多照拂過，她曾經也在心裡想，自己究竟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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