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晦一把將那刻刀丟得遠遠的，憤恨地推開岑少望，瞪著她，“你想幹什麼！你瘋了！你......”
“為什麼避開我的致命處。”岑少望問道：“這是你的意志，還是尸祝的意志？”
羋晦的身體一瞬僵住，所有的情緒都凝固了。
“如果尸祝操控著你，決定了你一切的行為，她應該很想殺了我，會直接刺破我的喉嚨，那你又為什麼反抗，做出和她意志相反的舉動？”
為什麼？
羋晦回答不上來。
“如果你的經歷所延伸出的情緒情感都是虛幻的泡沫，並不是真實的，那當你看見朔君遭受的這場劫難，你又為什麼痛苦？”
“我……”羋晦的身體應激似的顫抖，她的認知她的經歷和岑少望的話語強烈地對撞。
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她身在其中，如置身迷霧。
岑少望回答她，“你確實在某些時刻受到尸祝的操控，但是你有自己的意志。別受尸祝的欺瞞，否定你自己的存在。”
然而，羋晦懼怕這一可能。她大多時候寧願自己是傀儡，她不用被愧疚淹沒、被痛苦折磨。
可又為什麼同時在抑制不住地渴望這一可能。
岑少望垂眸看著羋晦，說道：“不論當初我們為什麼遇見，又因為什麼一道走下去，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星弦和朔君願意捨身相救的，並不是在過去某一個時刻受尸祝操控做出決定的你，而是在過往我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所凝聚出的你。”
羋晦脫力一般，跪坐到地上，她撐著地面，水滴融入身前的陰影裡，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冷汗還是眼淚。
可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的，那她要如何面對這一事實。
她連累了朔君，本該由她承受的惡果被朔君吞下，以至於給郎星弦也帶去難以承受的痛苦。
“不論過程如何，結局總是不變。”羋晦喃喃，“離我太近，總會不幸。”
岑少望嘆息了一聲，走到羋晦身旁的臺階坐下，輕輕問：“羋晦，你聽過麗姬入晉的故事嗎？”
羋晦側過臉來，茫然的模樣，眼中氤氳的水霧讓她深黑色的眼瞳有了些光澤。
“麗姬去到晉國時，遠離故鄉，前途未卜，因為恐懼看不清的未來而哭泣，但當她到了王宮，過上了美好的生活後，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哭泣，感慨當初的恐懼沒有必要。”岑少望說：“你因為看不見的未來而恐懼，每分每秒都在悲傷焦慮中度過，可若你抵達了未來，你擔憂的事情卻沒有發生，你焦慮的是虛驚一場，再回頭，你浪費了一路時光，它本該是期待美好的明媚過往，卻成了灰敗空虛的一段記憶；又或者你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但在這結局觸發之前，你還擁有最後一段時間讓你享受，卻也在恐懼裡白白消磨掉。”
岑少望道：“郎星弦朔君的緣分已經和你深深糾纏，有些事情已經不是你離開就能避免的。你說這結局總是不變......就當這命運是註定的，人生的起點和終點不變，然而從起點到終點的軌跡是不同的，你是要任其擺佈，還是奮起抗爭，你是要痛苦地走，還是要豁達地走，即使壞結局，你是想要逃離，還是和她們一起走過去。”
羋晦沒有作聲，她的眼睛看向遠處，就好像在看自己的未來。
岑少望知道，羋晦並不是對這些道理完全無知無覺，羋晦是個好人，認為自己為旁人帶來苦難而痛苦，苦難是實質的，所以她的痛苦如此深刻。
言語是飄渺的，勸慰安撫到她的極少，給予她的力量也極少，但極少，她也得說。
她得說，她要一遍遍告訴她。
快樂是一日，痛苦是一日。
她應該快樂，值得快樂。
“更何況，這命運並不是註定的。你的命格並不是什麼所謂的刑剋六親，你周圍的人命途曲折，並不單純因為你本身，而是覆雜的因果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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