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遺產 如果岑少望
羋晦再次睜眼, 望著滿室的陽光，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
周邊有誰驚喜地叫了一聲，而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羋晦又閉上了眼, 她從沒有感覺到有哪一刻意識如現在這般澄澈, 澄澈到她不用睜眼, 就能看清出自己身體之外那一圈混沌的輪廓。那輪廓向外蔓延、向內收縮，亦或是變換出各種形狀，只需要她一個念頭。如今, 她控制著祂, 就像屈伸手指一樣如意。
她確確實實如岑少望所想的, 掙脫了尸祝的控制，也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身外身。
她偏頭看向窗外，她也確確實實如麗春所期望的，活在了太陽下。
燦爛的太陽。
眼淚從那張神情如新生般懵懂的臉上不斷落下。
病房的門被開啟，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最後停在她床邊，頓了一下。
這畫面著實有些古怪，昏迷的羋晦突然清醒，坐在床上一臉平靜地默默淌淚。郎星弦不禁擔憂地蹙眉，向跟來的醫護人員示意道：“麻煩了。”
醫護人員為羋晦簡單檢查了一番, 在確認她的意識正常，流淚只是普通的情緒反應後，向郎星弦道：“郎小姐，目前來看, 她的身體功能正常，如果你不放心，後面可以做一個全面的檢測, 看是否需要進行康覆訓練。”
“我知道了。”郎星弦鬆了口氣，肩膀微微松垂下來。
醫護人員檢查完以後就離開了，徐蟬也向郎星弦道：“我先出去了，有什麼事情叫我。”
郎星弦點了下頭。
病房門被關上，屋子裡一下安靜，郎星弦沒有先開口說話，她走到床邊的椅子坐下，身體靠在了椅背上，是個很放鬆的姿勢，彷彿下一刻就可能會睡過去。
羋晦坐在病床上，身體並不像是別的昏迷病人清醒時那般無力，擦乾了眼淚，神情依舊平靜。
“頭髮，長長了呢。”
她第一次帶著岑少望見郎星弦時，郎星弦那會兒的頭髮紮起來像山雀尾巴那麼短，現在垂下來，已經披到了後背。
郎星弦隨意捋了把自己的頭髮，“懶得打理。”
郎星弦知道羋晦在看什麼。
郎星弦兩鬢的頭髮已經完全銀白，額頭的碎髮也混生不少白色，她說道：“現在有了點仙風道骨的感覺能唬人了，支起攤子給人卜卦，應該會比以前生意好。”
羋晦沒有回應郎星弦，而是將目光轉到了她臉上。
郎星弦的狀態很矛盾。她眼眶微陷，臉上有一種麻木感，像是累得做不了一點表情，但她的眼神卻很精神，如同一個人所有的精力都耗光了，卻還有動力維持高效運轉，那燃料能是什麼？
羋晦一瞬不瞬看著她，問道：“朔君呢？”
郎星弦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嘴唇微微張開，卻沒發出聲來，沉默片刻後，她的手去摸口袋，出乎羋晦意料的，郎星弦拿出了一包煙，抽出了一支，但似乎想起這裡是病房，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她摘了圓寶的封印，那時候，到處都是黑的，沒有一點光，我看不清發生什麼，等到能看見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說這些的時候，郎星絃聲音裡已經沒有一絲波動，很平靜地陳述這樣一件事實。
羋晦對於歲墟之神的變化有一絲微妙的感應，但當她從郎星弦口中聽到確切答案，一時之間，還是如哽在喉，她沉默著，好似這會兒，不論說些什麼，都是在痛苦上加一根稻草。
郎星弦似乎也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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