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璐的雙眼驀然睜大，想到自己閃過的那個想法，她脫口而出：“她怎麼敢！”
“她有什麼不敢的。”岑少望說道：“她的欲/望，足以吞噬神明。你要說她求什麼，無非八個字，全知全能，萬世永恆。”
所以，是真的？
卓無厭做著矛盾的事，一邊促成朔君解開封印、歲墟神降臨的事，一邊讓太清洞天協助岑少望對付歲墟神，一邊又將黑蛋丟給歲墟神，協助歲墟神將軀體修覆完整。
原是希望她們雙方，兩敗俱傷，她好黃雀在後，補上最後一擊，甚至是不用出手。
便能得到一具神的身體。
這身體甚至比遺蛻還要完美，更擁有無限的可能。
不怪郎星弦說卓無厭這一次一定會來。
這簡直荒謬。
郎璐難以置信，下意識搖頭去否定。
但她所見的所聽的，經歷的一切，都在佐證岑少望的話。
她遍體生寒，觸及真相這一剎那，恐懼在心底滋生。太清洞天所有人都信仰著那人，敬重著那人，那人卻把人算計到這個地步。她的怒火難以遏制，不禁怨恨起來，怨恨那人的出現，怨恨那人的戲弄。
一直不怎麼開口的羋晦突然說道：“還有你中的金甲蛇蜻蜓。”
羋晦看向郎璐，多少有些埋怨她給卓無厭攔下的那一劍，不止放跑了卓無厭，還間接導致郎星弦被抓。羋晦嫌她受得衝擊還不夠似的，又補上一刀，淡淡道：“應當不是她不忍心殺你。她受過你們郎家祖上郎烈臨死前的詛咒，殺她卓無厭者，必是郎家子孫。到你這一代，你們郎家就只剩下你和郎星弦。郎星弦有卓家一半血脈，又可以供她汲取生命，所以比起郎星弦，她更加忌憚你。她擔心直接對你下手，反而促成詛咒，所以驅使你去對付歲墟神。歲墟神的力量超脫出這世界的因果規則，無視詛咒，殺了你，對祂而言，不是難事。而你和歲墟神為敵，又多少能削弱歲墟神的力量。所以她留下了你。”
郎璐已然麻木，張了張口，沒說什麼，反倒忍不住自嘲般笑了一聲。
她的神情落了下去，不再提起卓無厭，猶豫半晌，她問道：“星弦，會怎麼樣......”
屋子裡的氣氛隨著她的話而沈重。
郎星弦的情況怎麼樣，沒人能知道。
直面歲墟神、甚至近距離接觸，人的理智會崩解，身體會融化，情況好些，都會變成歇斯底里的瘋子。更何況，郎星弦是直接掉進了黑潮裡。而就之前的情況來看，歲墟神在面對郎星弦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所以無法想象祂會特意對郎星弦手下留情。
郎星弦還活著，還好好的活著，似乎實際情況不容許她們有這樣樂觀的幻想。
岑少望抵著嘴唇，又悶咳了幾聲。羋晦也難免心煩意亂，直覺得房間空氣有些渾濁了，觸角拉開了一點窗戶，又給岑少望添了一些溫水。
岑少望聲音微啞，安慰著兩人，“情況不一定像我們想的那樣壞。有尸祝在，歲墟神或許會產生用星弦和我們換那顆蛋的念頭，祂有可能會保全星弦來做籌碼。而且......”
岑少望斟酌了一下，說道：“以我幾次和祂打交道來看，用凡人的視角來形容這位神，祂是有些惡劣的，相比於直接的結果，祂更喜歡有趣的過程。如果祂的注意能落到郎星弦身上，注意到她和我、羋晦、朔君的關係。祂或許會願意留下她......做一些觀察。”
......
郎星弦感覺自己從虛無中歸來，她的思緒從粉末狀一點點聚集，她的身體從一個元素開始重新增長。
從麻木到感知，再度睜眼，她的精神無比疲累。
她身處於一片宮殿內，四周一片漆黑，只她這裡有一些光亮。
她懷疑自己是否已經到了地府，但她身體無法動彈，難以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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