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晦的思維隨著那到來的虛無也漸漸混沌，她像只被捆在繭裡的幼蟲，不斷蠕動掙扎，而後，她振動翅膀，掙破了繭，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山谷裡，山谷中是高高的土堆，隱約可見滿地散落的白骨。
京觀？
是風山。
“岑少望和羋晦已經知道太清洞天藏書的具體位置，你如果要繼續旁觀，等岑少望拿到了書，知道更多資訊，你的那位神只怕又要被岑少望封印，不知道到時候你等不等得到下一個八百年。”
聲音很熟悉。羋晦看去，只見站在不遠處的人，竟是卓無厭。
羋晦聽見自己說，“這一次，你又想謀劃些什麼。”
卓無厭笑了笑，“你就當是，我擔心岑少望解決了你們後，下一個便會來解決我，未雨綢繆吧。”
聲音與景象遠去。
羋晦抽離，下墜，又再度清醒。
她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昏睡著的自己。
四周的陳列如此熟悉，幽暗的燈火，冷硬的石壁，厚重的床幔，那處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底。
她站在床邊，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注視著床上的自己，許久，她伸出手，手背靠近了自己的臉頰，卻又瞬間收了回來，指背若有似無地蹭到了她的皮膚，輕撫一般。
她再度抽離，再度下墜。
當意識凝聚，她站在了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房間的陳設讓她生出很微弱的熟悉感。
那是很普通的佈置，床頭櫃、睡床、衣櫃，靠床的大窗戶，透射進來的月光，照亮那個錯愕的女人。
那張已在記憶裡很模糊的臉，再度看見她，她還是很快認出來。
陳明月。
她預感到要發生什麼，寒毛倒豎，以至於她沒聽清自己說了什麼，她只看見陳明月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回答我的問題，金杖在哪。”
陳明月盯著她，警惕地後退，一手去摸手機，藏在背後的手去拿衣櫃後的油鋸。
但陳明月還什麼都沒摸到，已被一股無形的力捆住，舉到了半空。
“大衍微生在哪？”
“老孃不知道什麼金杖，也不認得什麼大衍微生！你個憨貨，找錯人了你！”
她沒有更多的話。
和懲戒羋麗春時一樣的手段，可麗春到底在歲墟里生活了那樣久，已不算普通人，在煎熬與痛苦中，她熬了過去。陳明月，熬不過去。
“住手！”她的意識如拍打著一扇塵封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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