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李秀手裡端著的洗臉盆,哐噹一聲砸到了地上。
“千慧......”李秀眼眶溼潤地看著自己閨女,“瘦了,也憔悴了。”一眼又一眼,看自己的女兒怎麼都看不夠,看著女兒哭,她也忍不住眼發酸,她藉著扭頭的動作,擦去眼角的淚,拍了拍炕頭,哽咽道:“老鄭!老鄭你快醒醒,看看誰來了。”
鄭國榮睜開眼,疲憊再加上受傷,讓他身體格外虛弱,但所有的疲累,在看到女兒的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直接掀開被子就要起身,“慧慧!”
“爹!”
鄭千慧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是女兒不孝,女兒來晚了......”
父親頭上的白髮,母親手上的凍瘡,像一把尖刀,扎進她的心口,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是她,都是她識人不清,錯把渣男當良人,害得父母年紀一大把了,受她拖累,才遭此一難,她不孝啊。
突然的顛簸,讓懷中的嬰孩發出陣陣啼哭。
鄭國榮夫妻倆,這才注意到女兒懷裡的小嬰兒,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悅的光芒。
新生兒的降生,代表著一個家庭新的希望,對於正在遭受苦難的他們來說,怎麼稱不上好訊息。
李秀笑呵呵地將孩子抱了過來,“快起來快起來,都當娘了,還跟小姑娘一樣,咋咋呼呼的。”
鄭千慧哽咽地看著李秀,“娘,您聽我說,舉報你們的人是黃......”
“爹。娘。熱水打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無異於晴天霹靂。
“黃志剛???!誰讓你來的!”
鄭千慧直接破音了,惡狠狠的瞪著黃志剛,像怒視仇人。
“瞧瞧你這孩子,怎麼又這麼激動......”李秀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趕緊招呼著黃志剛將熱水放下。
“你給我滾出去!以後不準出現在我爸媽面前!”
鄭千慧撲過去,用力地推搡,連踢帶打。
黃志剛被逼的沒辦法了,一邊護著鄭千慧不磕到哪裡碰到哪裡,無奈地求助李秀,“娘......”
李秀抱著孩子,沒辦法過來拉架,站在一旁,急的不得了,“哎呦!千慧,你這是幹嘛啊,女婿這一大早忙前忙後地照顧你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不就是沒說對話,惹你生氣了嘛,吵一架就過去了,咱可不能學那市井之氣,撒潑甩賴像什麼樣子。”
李秀跟鄭國榮之前都是縣一中的老師,被人舉報,下放到農場,這個年代就是這樣,被抓住一點小辮子,就會被上綱上線。
夫妻倆除了剛開始特別不適應外,現在也都樂觀的接受了現實,只是骨子裡,文化人的教養並沒有改變,李秀對失態的鄭千慧語氣重了幾分。
鄭千慧被喝止,就如同被抽掉髮條的機器,瞬間失去了力氣。
黃志剛打蛇隨棍上,笑呵呵地對李秀說:“娘,您別說千慧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等回家之後,我會好好哄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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