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開啟,露出鄭筠心帶著潮紅的臉,似乎剛睡醒,眼睛都是迷迷瞪瞪的。
宋嬌嬌用手背試了下他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先把藥喝了吧。”
人一旦發高燒,就會思維遲鈍,反應也慢,鄭筠心跟小狗一樣,跟在宋嬌嬌後邊,亦步亦趨。
宋嬌嬌倒好了藥,見房間裡空蕩蕩的,隨口問他:“蔣姨他們呢?”
怎麼人不見了,揹包也不見了。
鄭筠心慢吞吞挪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張紙。
宋嬌嬌接了過來,一看,是蔣姨留給她的信,“嬌嬌,我倆走了,你們就安全了,等回到京城,我們還會再見的。”
回到京市,還會再見嗎?
宋嬌嬌的視線投向窗外,碧藍的天空,水洗一般,被雨後的冷空氣擦得明亮,四九城鋪著一層厚厚的雪,一切瑕疵都沒影了,只除了紅牆黃瓦的四合院,在寒冬裡露了個頭。
宋嬌嬌跟鄭筠心踩出了兩排腳印,站在穆家的老宅門前,拍了拍鋥亮的門鈸。
黝黑的宅門吱呀一聲從裡邊開啟,露出一張憨實的臉。
老爺子的勤務兵詹材芳扭頭朝院子裡喊,“首長,四小姐回來了!”
一陣叮叮噹噹的動靜傳出來,宋嬌嬌還沒邁過正方門,就見穆老爺子衝了出來。
龍行虎步,精神矍鑠,頗有幾分上戰場衝鋒的豪氣,一雙向來威嚴的眼睛,卻在看到她的一剎那,瞬間漫上了溼意。
“嬌丫頭......”
“姥爺!”
宋嬌嬌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衝這個無比寵愛她。甚至為了她不惜捨棄了自己畢生的驕傲跟榮光的老先生,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外孫女給您磕頭拜年,祝您九如之頌,松柏長青!”
向來秉承著流血流汗不流淚的老首長,在最疼寵的外孫女面前,早就把原則。底線什麼的拋之腦後了,恨不得老淚縱橫,揮灑當場,拉著宋嬌嬌的胳膊,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只一味的感嘆著,“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宋嬌嬌扶著老人家的胳膊,兩人穿過飛簷方柱的走廊,正屋門前掛著一塊厚簾子,旁邊站著從小照顧他們兄妹四人的劉姨,“四小姐回來了。”
她看著宋嬌嬌的眼睛裡,也帶著溼潤的光,如同看待自家小輩一樣,親暱地說道:“四小姐這次回來,可一定要多住些日子,老先生天天在家裡惦記著您,吃不好睡不好,眼瞧著一天比一天消瘦......”
穆老先生瞪了劉姨一眼,拉著宋嬌嬌就進了屋,“嬌嬌啊,跟姥爺進屋,甭聽旁人瞎說,哪有這麼誇張,不過你確實得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姥爺......”
看著祖孫倆相攜的背影,後邊的鄭筠心是真心的替宋嬌嬌感到開心,同時又有些格格不入,因為他從未體會過如此濃郁的親情,自父親死後,沉湎於悲傷的母親,再也沒有給他哪怕一絲溫情。
他有些羨慕,還有些嚮往,宋嬌嬌回頭時,看到的正是鄭筠心無所適從地站在冰天雪地裡。
她站住腳步,“姥爺等一會。”
穆老爺子自然知道外孫女還帶了個男人回來,他是故意沒當回事的,在他眼裡,所有接近外孫女的男人,都是不安好心,更何況眼前的男人,很有可能是拱了自家好白菜的野豬,他心氣順才能怪呢!
他虎著一張臉,粗聲粗氣地對警務員下了逐客令:“小詹你怎麼回事,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讓進來,還不趕快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