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嬌嬌咋那麼好的運氣,不會是老支書給她作弊吧?”
“誰知道呢,老支書向來跟陸家關係好。”
“瞅瞅人家,本來日子就過得紅紅火火,再扯上電,豈不是很快連電視都能按上,人家可真有本事,不像咱們,一輩子地裡刨食的泥腿子。”
一到飯點,陸家的肉香味飄出來,半個村子都能聞到,大人還好說,忍忍就過去了,可是孩子不懂事,聞到香味,只知道哭著要,哭的多了,大人對陸家也埋怨上了。
日子過得太好,招人妒忌。
王夏荷平日裡出門洗個衣裳,也經常會被幾個婆娘攔住,說風涼話,再扯上電,豈不是更招人眼,她扯了扯宋嬌嬌的袖子,“嬌嬌啊,要不這電先不通了吧。”
她想得明白,嬌嬌跟悍荇在村子裡住不長久,早晚得去京市安家的,她跟遠山帶著倆孩子,在村裡怎麼著都行,反正之前那麼多年也都這樣過來了。
都是街里街坊的,聽著周圍的埋怨聲,孩子的哭鬧聲,宋嬌嬌本來也不是非通這個電不可,總歸她12月份高考完,就會回京,而這些村民不一樣,王家村是他們紮根一輩子的地方,他們得在這呆到死。
但誰讓她剛心軟,就聽到一句特別扎她心窩子的話。
張巧嘴尖著嗓子大言不慚。
“遠山大哥,你兒子不是當兵去了嘛,俺可聽說,當兵的人都素質高,天天把為人民服務掛嘴邊,這名額就算給你們家,你們也不會要的對吧,要不直接讓給我家得了?”
她男人王建軍是副隊長,最是好面子,講官聲,估計不會在名額上動手腳,要想通電,還是得靠她自己。
她就不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陸遠山能說出個不字來,要不是不知道陸悍荇部隊番號是什麼,她非得投個匿名舉報信不可。
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注視著陸家人。
陸遠山一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最是不擅長跟女人打交道,尤其對方還是嘴皮子利索的張巧嘴,一句話裡埋了八個坑,就等著他往裡頭鑽。
陸遠山害臊,不跟女人爭執,宋嬌嬌可不怕,她最煩別人道德綁架她,尤其牽扯上陸悍荇,更是讓她難以忍受。
她甚至親眼見過,在一些列車或者公交車上,有一些無良的人,故意胡攪蠻纏,讓當兵的讓座,張口閉口一頂“為人民服務”的大帽子扣下來,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巧嘴嬸子,聽說你嫁去城裡的閨女可孝順了,隔三差五就拿東西回來孝順你。”宋嬌嬌眉眼彎彎。
張巧嘴雖說不知她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但是有人誇她閨女,她就高興,她下巴一揚,鼻孔朝天道:“那是,我家綵鳳可是十里八村的好姑娘。”
宋嬌嬌似笑非笑,“建軍叔是咱們村的隊長,向來把人民群眾掛心上,巧嘴嬸子也是良善人,不如把你家的收音機拿出來,每天放給大家聽聽唄。”
戴高帽唄,誰不會,張巧嘴不是向來愛顯擺家裡添置的東西,就給足她顯擺的機會!
幾個潑皮無賴趁機起鬨,不僅讓張巧嘴拿出收音機,還說要把她床頭的鴛鴦大紅被子扯出來蓋一蓋。
張巧嘴神情一僵,唇角抖了抖,氣得臉通紅,恨極了宋嬌嬌哪壺不開提哪壺,瞪著眼睛正要罵回去。
突然一陣鐺鐺鐺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支書敲了敲菸袋鍋,一雙矍鑠的眼眸,重點關注底下鬧得歡的幾人,頓時鴉雀無聲。
“張巧嘴!故意鬧騰人家陸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