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別提了,”她說了兩句,就停下,捂著嘴,哽咽兩聲,然後接著訴苦,“我們原本睡覺睡得好好的,突然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出來發現竟然是個賊。
這也多虧了我家阿荇回來了,他要是沒回來,我們家老的老,小的小,豈不是就遭了這賊的毒手了。”
周圍緊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聽了這話,都十分震驚。
這個年代沒什麼娛樂活動,吃完飯,再做做夫妻生活,大家都會早點熄燈休息,鄰里之間的雞毛蒜皮,往往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不是丁老婆子的兒子嗎?不是在廠子裡上班,怎麼當小偷了?”
“誰說不是呢,打小我就覺著他不正幹,沒想到現在直接長歪成這樣了。”
“好好的人不當,偏要當狗,現在誰家日子都緊緊巴巴,偷了人家的錢,讓人家日子還怎麼過?”
一時之間,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時候的人還比較樸實熱情,尤其是鄰里之間,捱得近,喊一聲就能過來幫忙。
而且,雖說陸家搬來的時間不長,但是王夏荷很會做人,剛來的那天,她就蒸了好幾籠屜花捲,鹹口辣口甜口,口味應有盡有。
挨家挨戶上門,給人家送見面禮,很快就把鄰里關係處好了,左鄰右舍都受過恩惠,見她家遭了難,總不會袖手旁觀。
於是一夥人商量著,決定綁著丁長志去派出所,大家都當個見證,就不怕等人醒過來不承認了。
丁老婆子揣著袖子,站在門口看熱鬧。
年紀大了覺少,半夜醒來,她倒也不覺得困,反而因為有熱鬧可以看,而十分興奮。
“真是老天爺開眼了,這不就派人治治這家妖孽。”
旁邊的人問為什麼這麼說。
丁老婆子神秘兮兮:“賊怎麼不偷別人家,偏偏偷他家?還不是他家太招搖,遭了賊惦記。平日裡,我去借個醬油,都摧三阻四的,這不遭報應了吧?該,真該啊。”
邊陰陽怪氣著,丁老婆子還衝著陸家的大門,吐了口口水,那模樣,要多猙獰有多猙獰。
都街坊幾十年了,丁老婆子愛佔小便宜的德性誰家不知道,醬油要是借了,保管有借無還,大家都是吃過虧的,所以對丁老婆子這番措辭,也就是聽聽罷了。
丁老婆子猶自不解恨地繼續譏諷。
“而且你們想想,是不是賊還真不一定呢。他們家那個漂亮的兒媳婦今天剛回來,然後就招了賊。沒貓膩?誰信啊!說不定,那賊不是偷錢,而是偷人呢!”
說完,她那雙小三角眼一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猥瑣的畫面,捂著嘴,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來。
眾人一聽有桃色八卦,頓時起了興致。
“丁嬸,我瞧你這語氣,像是知道什麼隱情一樣?”
“就是啊,說的這麼真,難不成你親眼見過?”
“講話可得拿出證據來,人家小媳婦的名聲毀了,還做不做人了?”
被這麼多人圍著,丁老婆子的虛榮心暴漲,毀別人名聲,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她從前可沒少幹,什麼公公跟兒媳婦,弟媳跟大伯哥......十來個版本,想要啥樣的,她都能編的出來。
世界上傳播最快的,可不就是有顏色的八卦了,甭管真的假的,誰又在乎呢,他們只想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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