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兩不負》第 6 章 溫時終究還是吃完了那一碗粥(1)

第 6 章

溫時終究還是吃完了那一碗粥。

沒有配合，沒有溫順，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無聲的對抗，下頜繃得很緊，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冷意。

霍珩看得很清楚。

他的阿時從來不會真正服軟。

此刻的妥協，只是蟄伏，是蓄力，是為了下一次更決絕的逃離。

可他偏偏貪戀這份來之不易的安靜。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裝的，哪怕心底恨意叢生。

只要人在他身邊，就夠了。

霍珩放下餐具，伸手自然地拭去溫時唇角一點細碎的粥漬。指尖觸碰到溫熱柔軟的肌膚時，溫時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細微的反應逃不過霍珩的眼睛。

很排斥。

極度抗拒他所有的觸碰。

霍珩指尖微頓，心底那點潛藏的陰翳輕輕冒頭，卻被他溫柔的表象死死壓住。

不急。

他可以忍。

可以一點點磨掉溫時所有的牴觸，磨到他習慣自己的觸碰，習慣自己的陪伴，習慣這座牢籠裡唯一的自己。

“乖。”

他輕聲哄了一句，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幼獸。

溫時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撞進他溫柔深邃的眼底，薄唇輕啟，字字寒涼：“別用哄小孩的語氣對我說話。”

“你在我這裡，永遠可以是小孩。”霍珩答得很快，近乎脫口而出。

他見過溫時張揚肆意的樣子，見過他桀驁不羈、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囂張，也見過他偶爾鬆弛、帶著少年稚氣的模樣。

所有模樣，他都珍藏。

唯獨不想見他冷漠疏離、一心出逃的模樣。

霍珩起身收拾餐盤，動作從容優雅，褪去商場上所有的殺伐凌厲，只剩下居家的溫和。偌大的頂層公寓徹底與世隔絕，沒有外人打擾，沒有瑣事紛擾，整片天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是霍珩夢寐以求的朝夕相處。

卻是溫時畢生想要掙脫的地獄。

房間恢覆安靜，溫時靠在床頭，微微偏頭看向緊閉的落地窗。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連一絲外界的風聲都透不進來。

這座城市的日出、晚風、煙火、自由，全都與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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