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車子平穩駛回半山別墅,鐵門緩緩開啟,院子裡的擺設,處處都是霍珩的痕跡。
保鏢全程保持安靜,將他送到玄關便躬身退下。
偌大的屋子靜得能聽見落地鍾指標走動的聲響,溫時扯掉外套隨意搭在沙發上,徑直走到吧檯翻出一罐冰汽水,拉環“啵”的一聲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手機再度亮起,是霍珩發來的訊息,附帶幾張德國夜景照片,字句溫和:“山路跑完了?別喝冰的,你的發情期要到了,少出去,抑制劑在一樓醫療室。”
溫時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只回了一句“平安到家”,便鎖屏把手機倒扣在桌面,半點不想多聊。
他太熟悉霍珩這套相處模式,強硬管控之後立刻用溫柔示弱收尾,讓他連發脾氣都顯得不近人情。
往後幾日,霍珩的訊息從早到晚不曾間斷,早安、三餐叮囑、晚間報備行程,還會遠端吩咐家政給他添置新的機車護具、限量款模型,物質上極盡縱容,唯獨不肯鬆口撤走盯梢的人。
白天他出門和朋友小聚,身後總有車輛不遠不近跟著,傍晚去健身房,會所前臺會準時把他的行蹤同步給海外的霍珩。
這天傍晚,幾個之前在盤山公路碰面的公子約他去城郊馬場散心,溫時換了利落的騎裝出門,隨行保鏢照舊駕車尾隨。
馬場場地開闊,晚風清爽,他翻身上馬,任由馬兒緩步小跑,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
中途休息時,朋友湊過來低聲勸:“霍珩對你上心是真的,可管得實在太緊,換誰都喘不過氣,你就打算一直這麼耗著?”
溫時捏著水杯,指尖摩挲杯壁,眼底漫開一層淡漠:“我硬碰硬只會鬧得兩敗俱傷,先順著他,慢慢磨掉他的戒備。”
話音剛落,保鏢快步走來,神色謹慎:“溫先生,霍總臨時結束海外事務,今晚落地本市,預計深夜到家。”
溫時端水杯的手驟然一頓,心裡的不安驟然翻湧——說好至少一個月的行程,硬生生提前了大半,想來是盤山公路飆車一事,徹底戳中了霍珩的不安,對方迫不及待要回來,想懲罰自己。
他沒表露慌亂,只淡淡點頭示意知曉,草草結束馬場行程返程。
回到別墅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整理自己,反而把那日飆車的頭盔擺在玄關,故意露出幾分不甘順從的姿態。
深夜零點,大門傳來開鎖聲響。霍珩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西裝外套還帶著長途飛行的涼意,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玄關的頭盔,又落到坐在沙發上的溫時身上。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調落地燈,光線昏暗。霍珩緩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想去碰他的臉頰,溫時微微偏頭避開,語氣疏離:“德國分公司的事處理完了?這麼快回來。”
“放心不下你。”霍珩收回手,聲音壓得低沈,“盤山公路飆車,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溫時膽子變大了?”
“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溫時抬眼直視他,鋒芒初露,“我只是想擁有一點自由。你事事替我安排、處處派人盯守,這份深情太沈重,我快要受不住了。”
霍珩沉默良久,在他身側坐下,周身的壓迫人的資訊素收斂一些,帶著難得的疲憊:“我怕你玩得太過分,會受傷。”
“管束留不住人心。”溫時放緩語氣,卻半步不肯退讓,“你可以擔心我的安全,不必剝奪我所有社交與愛好。撤掉貼身隨行的保鏢,危險路段我會主動規避,我答應你的底線,自然會守住。”
空氣陷入漫長的僵持,霍珩望著他眼底的執拗,清楚一味強硬只會把人推得更遠。許久,他低聲妥協:“外圍安保保留,貼身盯梢我撤掉,山路飆車這種高危事,你必須答應我不再碰。”
溫時眸光微動,這是拉扯以來他爭取到的第一步鬆動。他沒有立刻應聲,垂眸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窗外夜色沈沈,晚風穿過紗簾輕輕拂動。兩人都清楚,這場鬥爭不會停止,只是鎖鏈稍稍鬆了一寸。
溫時要一點點拿回屬於自己的主動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