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姐，我說正經的！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南邊修橋打樁，水下爆破多得是。咱不炸大的，就開一條縫，人能過去就行。裡面要是侯墓，咱這輩子都不用下地了！”
這話說得實在。
實在到嚇死人。
賭徒最可怕的不是輸紅眼，是快贏的時候紅眼。馬二現在就是這樣。他看見了盤子，就覺得山後面全是金子。
譚辣椒一把抓起短槍，槍托照他肩膀砸了一下。
馬二疼得縮脖子：“你打我幹啥？”
“打你醒醒水。”譚辣椒罵道，“這是溶洞，不是你家土炕。上頭壓著遼墓，旁邊全是裂縫，水下爆一下，衝擊波往哪兒跑？山體一共振，券頂塌，石樑斷，咱幾個全在這兒陪墩子養魚。”
馬大坐在一邊，只說了三個字：“不能炸。”
馬二還想說。
鄭有德把核桃捏在掌心，咔的一聲。
“閉嘴。”
鄭有德聲音不高：“我這隻手怎麼沒的，你忘了？”
他左袖空空垂著，火光一晃，那截袖子像一條死蛇。
“山西那次，也是有人說，就炸一點。”鄭有德說，“一點下去，三個人沒了，我少隻手。下地的人，最忌諱把‘一點’當小事。”
馬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不服。
但不敢頂。
黑水潭又安靜下來，那青銅盤擺在石頭上，強光一照，三個字還在那裡。
安定侯。
近在眼前的大墓，偏偏被一道巖縫擋住。你說放棄，誰甘心？你說硬來，誰敢死？
這才是最磨人的。
看得見，吃不著。
我盯著水面，腦子裡一首轉老苗的話。
別走北溝。
走水線盡頭。
還有鄭有德說過的，遼人借漢風水，鳩佔鵲巢。
我忽然覺得不對。
我們一首在想，東西從水眼出來，那就要鑽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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