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老地方?”
“洗個澡,喝兩杯。”他壓低聲音:“我請。”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地方。
安西老城區靠東門那片,兩百米內紮了七八家洗浴城,門口全掛著粉色燈帶,大玻璃門裡面暖氣騰騰的。
這種地方我之前見過,但沒進過。
“不去。回屋睡覺。”
“你可拉倒吧。”馬二撇嘴,“跟那女學生待時間長了,把自己活成和尚了?你今年多大?快二十了吧?二十的爺們兒,出去跑了一趟活,兜裡揣著錢,連個澡都不敢洗?”
“我困。”
“困個屁。”馬二拽著我胳膊不鬆手,往東門方向走,“走,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我被他拽著,腳底下稀裡糊塗地就跟上了。
說實話不是不敢,是……真沒去過。我十六歲跟著趙老杆收破爛,後面進入團隊,現在十九歲就跑了大半個中國,也差不多快20了,別人十八九歲乾的事,我一樣沒幹過。
收破爛、下墓、跑貨、捱揍……這些倒是一樣不落。
安西東門外那條街叫東新街,白天賣羊肉泡饃和涼皮的攤子一溜排開,到了晚上全換了面孔。
粉色燈牌亮起來,門口站著穿短裙的姑娘往裡招呼客人。
馬二帶我進的那家叫“金碧閣”,外面看著不起眼,兩扇玻璃門,招牌字還掉了一個。
推門進去,暖氣撲面,燈光發粉發暗,地上鋪著紅色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前臺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薄紗襯衫,頭髮盤起來,看見馬二眼睛一亮。
“哎呀,二哥!好久沒來了!”
馬二笑得跟朵花似的:“忙,忙,出差去了。給我來個小包間,酒水老規矩。”
那女人瞄了我一眼,笑著說:“這是弟弟啊?面生。”
“我兄弟,第一次來。”馬二摟著我肩膀,“照顧著點。”
我站在那過道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牆上掛著兩幅裸女油畫,畫工極差,顏色倒是鮮亮。
走廊裡飄著沐浴露和廉價香水攪在一起的味道,遠處傳來卡拉OK走調的歌聲。
跟著馬二進了包間。
沙發是暗紅色的,茶几上擺著果盤和幾瓶啤酒,角落裡有個小電視,正放著港臺的歌曲節目。
馬二往沙發上一歪,翹起二郎腿,擰開一瓶啤酒灌了一口,衝我招手:“坐啊,站著幹嘛?當門神呢?”
我在沙發角坐下來。
屁股剛沾上去,馬二己經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一會兒給你找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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