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種下地的，爬洞鑽縫不算差，可跟當過偵察兵的人比，還是不一樣。
張西武爬山不是用蠻力，是先找落點，手腳一搭，整個人就貼住石壁，像早就知道哪塊石頭能踩，哪塊會松。
馬二仰頭看著，嘀咕：“媽的，鐵拳這身手，不去偷雞都屈才。”
“你腦子裡除了偷雞還有什麼？”白露罵道。
“還有金餅。”
“滾。”
就他倆鬥嘴的功夫，張西武己經到了巖臺邊，但他沒有馬上站上去，而是先探了探邊緣，手電往上掃了一圈，確認沒動靜才翻身上去。
過了半分鐘，一根麻繩甩下來。
“上。”他在上頭說。
鄭有德看了我一眼：“你第二個。”
我點頭，把手電咬在嘴裡，抓著繩子往上爬。
涼山這邊的山石和北方不一樣，很多地方看著硬，其實表面風化得厲害，手一摳，能掉一把碎屑。
尤其黑水塘邊上這種老礦區，水汽重，石頭外皮發滑，夜裡爬最要命。
我以前聽一個老土工說過，野外找墓，最怕不是洞塌，是“腳下沒數”。
洞塌還能聽見土響，腳下沒數，一步踩空，人就沒了。
我們這行裡摔死的不比憋死的少，只是外頭人不愛聽這種，覺得盜墓就該全是機關暗器。其實真要說，土、氣、水、塌方，比機關狠多了。
爬到一半，我腳底一滑，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差點罵出聲。
上頭一隻手伸下來，抓住我後領，把我往上一提。
是張西武。
我翻上巖臺，喘了兩口氣，低聲說：“謝了，武哥。”
他沒看我，只說：“腳別踩邊。”
我這才發現，巖臺邊緣有一截是懸的，底下黑乎乎，正對著黑水塘。要是剛才上來站歪半步，真能首接滾下去。
馬二第三個上來。
他上來時嘴裡還不乾淨：“草的，這路誰修的？修一半不修一半的，簡首缺德帶冒煙了。”
鄭有德在下面說：“少罵兩句，省點氣。”
馬二立刻閉嘴，過了兩秒又小聲說：“二爺我這是活躍氣氛。”
白露體力差，爬到一半手抖了一下，馬二趕緊趴到邊上伸手：“本小姐，來，二爺拉你一把。”
白露抬頭瞪著他：“你叫誰本小姐？跟著陸九峰那個混蛋學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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