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那座給無數孩童帶來不幸和痛苦的福利院竟然也是江燼祖輩經營的勢力範圍?!他想起那場毫無預兆的大火,究竟為什麼福利院裡的人幾乎全被燒死了,只有在大火前就偷跑出去的林嶼宋青,以及當時被關了三天已經徹底沒了力氣陷入昏迷被林嶼揹出去的賀懷舟沒有葬身火海。
“說起來-----你小時候是不是在一家福利院待過。”江燼輕飄飄看他一眼,忽地笑起來,“我也是之後才知道,原來咱們那麼有緣,福利院那把火,是我放的。”
像是沒看見林嶼眼中的震驚,江燼笑得更開懷,“還沒跟你說過吧,那個時候組織內部派系爭鬥,我作為我父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上頭幾個哥哥視作眼中釘,可惜他們沒能弄死我,反倒讓我一把火把其中一個人手底下用來遮掩罪行的福利院給徹底掀翻,那場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連同裡面隱藏的交易全都暴露,讓我那位哥哥好一頓折騰呢,到最後不得不砍掉在京城積累數年的交易網路斷臂求生。”
“雖然當時還並不認識你,但我算不算無意間替你報仇了?”
江燼看起來無比感慨,‘果然是命中註定。”
他倒是自我感動了,然而在林嶼眼裡他和他的父兄是蛇鼠一窩,兒童性/交易和直接殺人這兩樣同樣十惡不赦,他們全都死不足惜,江燼說出這些真相只令他倍感噁心。偏偏後來江燼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送他這種玫瑰,每一次都像是在迫使他回憶起在福利院那些日子。
然而這些都是過去了,過去已經湮滅在一場大火之中。
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也已經死了,林嶼現在要做的不是沈浸於恨意之中。
這座島上幾乎全都是江燼的心腹,除了負責林嶼飲食起居的那個紅髮蘇格蘭女孩。原本她也只是待在廚房內負責每日餐後甜點的製作,某次林嶼突然向江燼開口說想學著做些西式餐點,畢竟江燼忙活的時候他甚至連出別墅大門都不被允許,沒有任何電子裝置可以消遣時光,書架上幾本書早就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個遍,要是再不能找點什麼事情來做他真的會憋瘋的。
江燼聽完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地笑起來。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願意滿足你的一切願望。”
連日在廚房跟著女孩學習甜點製作,兩人也算是稍微熟悉了一些。女孩叫安娜,臉蛋圓圓的,臉上長了許多雀斑,一頭紅髮遠遠看去像在燃燒,然而性格卻出奇地靦腆,每當林嶼用英文和她搭話她總是低聲回應一句便不再有下文。林嶼並不灰心,他的目標很明確,別墅外看守的人以及每日來給他送餐的全都是江燼的手下,他即便是嘗試去策反都會立刻被江燼知道且引發他的怒火,到時候留給林嶼的自由活動空間或許就只剩一個房間了,所以他一開始就在搜尋和江燼沒什麼關聯,被他強迫而非自願給他賣命的人。
唯一符合的大概就只有廚房裡的員工,這座島在被江燼買下來之前屬於另一個和他關係密切的富商,後來轉讓給他連同島上的服務人員一併留下,江燼遣散了大部分人員,只留下了廚師,原因是他們做的美食實在太過美味。
那些廚師只服務過富人,什麼時候見過一堆真槍實彈背身上的亡命徒?有不少當即就想離開,卻被江燼的手下直接用槍抵著帶到江燼面前。
“先生女士們,我實在抱歉。”
江燼看上去無比真誠,“可惜你們已經知道了島上發生的事,這個時候你們出去我會很困擾的。”
“這樣吧------”
他招招手從下屬那兒抽出一把槍輕放在眾人面前,笑吟吟道,“要出去可以。”
“但我只相信死人。”
同樣是被迫關在島上,廚房裡的人比起林嶼更擔心自己的命,每天戰戰兢兢努力把每一道菜都做到完美,拼命揣測江燼的喜好擔心他要是一個不滿意就會叫那群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下屬把他們一槍崩了,然而人前臉上卻不能表現出絲毫恐懼,幾個人小心翼翼縮在廚房內,也不敢私下討論要逃出去,高壓之下人是跟容易崩潰的。
林嶼費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獲得了安娜的信任。
“我不會放棄的。”林嶼握著面前已經哭得泣不成聲還要小心壓抑自己的女孩的手,不由得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好的機會,前些天聽聞舊金山那邊出了大事,江燼忙得焦頭爛額似乎不日就要回去處理,林嶼打定主意要讓他放自己待在島上,等到大部分的人馬都跟著江燼回舊金山,到時候他一定能找到機會逃出去。
“我只是需要你幫我個忙,幫我送點訊息出去。”
安娜雖然也沒有任何通訊裝置,但每個月十五號她都會跟著廚師長一起出島去舊金山採買食材,今天已經是十三號,也就是說如果計劃順利,後天她就能趁出去買食材的時候悄悄替他傳遞訊息。
林嶼其實也沒抱太大期望。
畢竟那個最關心他的人大機率已經死了,其餘人大約現在也恨死他了-----倘若不是他賀懷舟也不會出事。
女孩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笨拙地替他抹去眼淚,用英文小聲安慰道,“一切都會好的。”隨即手指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神會保佑我們。”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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