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你們真的以為我會這麼蠢嗎，一個控制整座島上炸彈的開關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拿在手上？”江燼笑得有些扭曲，膝蓋間中搶的位置還在不斷滲血，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目光在二人之間移動，最終落在林嶼身上。
“你真是令我失望。”
他這時才終於從癲狂的大笑中徹底冷靜下來，看上去有種令人心驚的陰鷙，“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如果沒有我，當年你早就死在那個狗籠裡了，或許屍體也會被拿去餵狗，死得毫無尊嚴和價值。但是我卻把你救了出來，不僅給了你安穩的生活還真正發掘了你的本性和能力-----就連你開槍的姿勢都是我教的，你現在卻把槍對準我？”
“我才是賦予你新生的人。”
江燼那雙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嶼，就像是一隻伺機報覆的毒蛇，一字一頓道，“你要殺我？誰給你的膽子？！”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槍響。
江燼猛地一顫。
這一槍正好打在江燼兩腿中間，稍微偏移一點的位置就是所有男人最珍惜的部位。也不怪江燼這麼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也下意識抖了抖，透過林嶼和賀懷舟兩人身上帶的攝像頭，已經被迫退回車內的查爾斯等人也是驚得目瞪口呆。這還是他們認識的柔弱的林嶼嗎？明明還是同樣的長相，瞧著這開槍的姿勢和準度都不輸他們這群部隊裡摸爬滾打的軍人，更別說這一身氣勢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沒有人給我膽子，我也不需要。”
林嶼臉上一片淡漠，“我早就想殺了你，不論是哪個人格。”
“我也從來不認為你救了我是出於什麼好意。”此時掌控身體的依舊是副人格，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的賀懷舟，而後者至始至終眼神都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分毫，“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出於誤會要把小魚強行關在別墅內，他好不容易跑出去結果又被你抓回去那次？”
“.....記得。”
兩個字賀懷舟卻說得極為艱難，他想起好不容易和林嶼重逢，積攢六年的思念和對他不辭而別的恨意統統不管不顧地傾瀉而出，導致他一度對林嶼過於粗暴，那個時候他還病得厲害，失而覆得倘若要是再次看著人離開興許真能將他逼瘋，那時他還不知道發生在林嶼身上的一切，只知道要不顧一切地把人留在身邊，這才一抓到人就帶去民政局結婚，一聽說林嶼跑了就發了瘋一般去追。
“你開車追他那次，有沒有發現他不太對勁？好好開著車，即便是身後有人追不得已加速，在寬敞筆直的大道上為什麼會突然車身搖晃朝著防護欄上撞？”
賀懷舟瞳孔一縮，電光火石間像是想起了什麼。
“三年前，江燼被仇家追上利用他做誘餌自己逃命的時候，小魚就是這樣開著車拼命擺脫身後三輛車的追捕的。追他的那些人可都是經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而你只丟了把只剩五發子彈的槍給他就溜之大吉了，到最後車子輪胎被打爆，失去控制的車身狠狠撞上防護欄後起火，就在他拼盡全力爬出去幾秒後車身就爆炸了，那些追殺的人以為車內的人肯定死了，再加上發掘被你耍了這才讓小魚逃過一劫，然而從那以後他就患上了嚴重的ptsd。”副人格轉頭看向江燼，因而沒看見賀懷舟眼神中清晰的痛苦和無邊的悔意，“江燼，你管這叫拯救和愛？”
“還是說自我感動式的愛意會令你那毫無價值而又充滿罪惡的一生活得更輕鬆一些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對你也只剩下可憐了。”
“......可憐？”
這個字眼顯得格外刺耳，多年前被江映竹發現賀懷舟在波士頓被人持刀劃傷的事是他一手策劃時她也是這樣說的。
“你不恨我嗎，或者是厭惡？”
江燼目光炙熱地看著面前優雅美麗的女人，心底的渴望再也無法壓抑，“我不僅想殺了你兒子，還想殺了你的丈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對你......”
“住嘴！”
因為巨大的憤怒和難以言喻的震驚令江映竹有些發抖，但她面上依舊鎮定，“收起你腦中那些骯髒的想法，從你願意被我收養那一日開始我們之間就只可能有一種感情，那就是親情！”
巨大的荒謬感和對面前她看著長大的男人的陌生感幾乎令她眩暈，她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江映竹定定看向江燼，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我不恨你。”
過了很久，她終於再次開口，“也不厭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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