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戰，天門斷得突然，足有四位天神不及歸天，從此留在了人間。”
“一位神女為守封印，留在了瓊琚山中。這問道門中有了天神，越來越多的修士前來叩問天道，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天道門。”
有人吆喝著問道：“那另外三位天神呢？”
“對啊！”有人出聲附和，“分明是四位神明，人間怎就只出了一個天道門呢？”
“問得好啊！”說書人醒木再敲，不禁搖頭一嘆，語氣沈重了幾分，“當年追至人間誅魔之神，皆是元神下界，真身盡在天界靈泉之上的伏魔陣中。這天門一斷，元神無法歸位，自是日漸衰竭，早晚是要消散於這天地之間的。”
“天門既斷，往後再無神明可以下界。奈何魔劍未斷，實難心安，為求長久護世，他們決意將殘餘的神力盡數傾注於一人之身，以此延其壽數，替他們，也替天界，繼續護佑人間。”
眾人聞言，無不欷歔。
說書人繼續說道：“這神女留於人間，轉瞬便是三千多年，魔劍封印穩固，人間少現邪魔，天道門愈漸繁盛，卻也分外低調。”
“後來啊，魔界不知何時冒出了個晦月魔尊，於五百年前孤身越過兩界屏障，暗中來到了人間——欲奪四方靈脈，引動天界靈泉，為人間降下滅世之劫！”
“危難之際，眾仙門追隨神女，竭盡全力，死傷無數，終是將那妄圖滅世的魔頭重創於瓊琚山中！”
“因著那魔頭乃是不死不滅之身，神女不得不散去一身神力，將其血肉神魂盡數封印！”
“自那以後，世間再無神明，眾仙門更是人才雕零。”
祈枝不由發出一聲輕嘆。
她聽得入了神，杯中茶水涼了都未察覺。
忽有一人坐到了她的身側，淡淡問了一聲：“故事講得如何？”
祈枝猛地回過神來，望著身前之人打了一個寒顫。
“師，師姐……”
她瞪大雙眼，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百口莫辯。
她不能，至少不該，在這種地方，聽這種故事，還被極有可能就是這故事中的滅世魔頭的慕輕時給抓到了……
“那新繼任的道尊毅然擔起了蒼生之責，率門中弟子，於五百年間，斬殺了不知多少邪祟——天道門，便也就成了這人間仙門之首！”
說書人的話語仍在耳邊，慕輕時不由嗤笑一聲。
祈枝一時咬住下唇，垂落眼睫，不敢吭聲地縮了縮脖子，捧手爐的十指不自覺輕顫起來。
慕輕時望了一眼她輕顫的手指，輕笑著替她溫好了涼掉的茶水：“你這副模樣，倒像是犯了什麼不得了的錯事。”
祈枝：“……”
慕輕時：“不就是聽個故事麼？這麼緊張呢？”
祈枝眼珠轉了轉，大著膽子偷瞄了慕輕時一眼，見她眼底沒有一絲怒意，不由眨了眨眼，小聲道：“這故事，我從前稍稍……知曉一點，一點點……今日才第一次聽詳細……”
她說著，抿了抿唇，忽覺口乾舌燥得厲害，乾脆一口悶下了慕輕時溫好的茶水。
“那你覺得，這故事如何？”慕輕時語氣如常，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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