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人爭著搶著，他卻說無心修道，只想做個凡人。”阿雲身子往桌邊一斜，單手托腮，淡淡說道，“可若真平凡一生也就罷了，他最終還是踏上了修仙之路，拜入寒山，成為了寒山山主一湖月的弟子。”
“這一湖月不入仙盟，門下沒幾個弟子，卻據著一方靈脈，在仙門之中向來是聲名狼藉的。”她說著，沒忍住笑了兩聲，“這麼好的苗子被她搶了去，氣得仙門中多少老頭兒捶胸頓足，腿腳都利索了許多。”
祈枝：“既是聲名狼藉，他為何要選？”
阿雲：“所謂聲名，還不就是旁人張張嘴的事兒？傅青松聲名好，但他是個東西嗎？”
祈枝：“……”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至於這人為何會拜入寒山嘛——”阿雲將話到此處，忽然頓了下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手掌向上攤開。
祈枝忙將剛剝好的幾顆花生都放進了她的手心。
阿雲滿意地吃了一顆，繼續道：“有人說，他是被一湖月強擄去的。也有人說，他在一湖月的生息之力中，看見了自己的道。”
祈枝：“什麼叫，看見了自己的道？”
阿雲揚唇笑道：“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祈枝舉起手中兩粒花生：“我剝著呢！”
阿雲嘿嘿一笑，將故事說了下去。
“聽聞一湖月離山親自尋到那少年之時，他所在的小國正逢大旱……”
那一年，天是灰白的，偶有幾縷雲，薄得都像是燃過的灰燼。
大地龜裂，河床赤裸，農田都絕收了，就連燥熱的風裡也滾著細碎的砂石。
而那寒山山主，僅是一揮袖，便似一場萬物春生。
只一剎那，新綠破土、枯樹抽枝，點點靈光散作無邊細雨，洗盡了褪色的天空。
很快，天邊忽然烏雲密佈，白晝似夜。
十數道天雷落入人間，只見那寒山山主凌空而立，揚手畫印，衣衫獵獵間，將其盡數收入掌心。
擅動凡間因果，天道必懲。
可她就是這樣做了，皆因心念一動，只知隨心，不識天道。
雷劫散去，那少年方知，人間一劫，傷損千萬，也不過就是仙人一念。
他想，天地之大，若他也能成仙成神，定要自己所過之處再無苦難。
無心向道之人，道心於此頓生。
就這樣，那個人放下了對凡塵俗世的牽絆，跟著一湖月回了寒山。
阿雲說著說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語氣抑揚頓挫，把故事講得那叫是一個繪聲繪色，彷彿自己親眼看過一樣。
“這寒山山主這麼厲害啊！”祈枝止不住驚歎，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追問，“那，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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