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祈枝點頭應著，認真道，“二師姐帶我去了寒山，寒山山主她人很好，替我修補了靈根，還送了我一縷生息之力。”
“我聽聞，寒山山主幾乎不見外客，寒山外的護山陣，縱是師尊去了，也未必能破……”明松雪不由好奇問道，“你們又是如何進去的？”
祈枝想了想，將明月山莊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給了明松雪聽。
明松雪靜靜聽了許久，沒有打斷分毫。
末了，她輕嘆一聲，沈吟道：“一杯酒，一場夢，是旁人的遺憾，也算是師妹此生的機緣了。”
明松雪話到此處，頓了一下，止不住好奇追問：“既已見到寒山山主，二師姐的靈根為何仍舊殘損？”
祈枝一時答不上話，只默默低下了頭。
明松雪：“……”
片刻靜默後，明松雪幽幽嘆了一聲，不再追問。只是抱住雙膝，望著遠方靈霧，陷入了一陣回憶。
“二師姐，從前對我很好。”
“她教我練劍，陪我偷閒，被我拽著一起摘桂花，打棗子……”
“過去那麼久了，我都還記得，有一次，我纏著她陪我偷溜下山，半路上讓木長老抓了回去，還被師尊罰跪了一天一夜。”
“我靈根屬水，卻不喜修煉時總將衣裙弄得溼溼的，每日每夜都在她耳邊抱怨。”明松雪說著，笑了，“她被我鬧得沒了招，便帶我闖進一處劍冢，為我尋來了能輕易將水化雪凝冰的碎瓊劍。”
“天道門那麼多人，師尊膝下那麼多弟子，二師姐只對我這麼好過……”
祈枝耷拉著腦袋，唇緊抿著。
說不出為何，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我原以為，對二師姐而言，我應是特殊的。”
“所以，在二師姐靈根損毀，誰都不願再見的那段時日里，我一直都覺得，待她多冷靜一些時日，就算還是不願見旁人，也總歸是要見見我的。”
“可是沒有。”明松雪自嘲似的，輕笑著搖了搖頭，“這時間一晃，便是五百年。我每每回山，總要去歲寒殿看上一眼，卻是再沒得見二師姐哪怕一眼。倒是遙遙聽聞，十一師妹不知怎的，與二師姐走得近了許多。”
祈枝眨了眨眼，手指不自覺繞起了裙帶。
“後來，我才明白，我從來不是特殊的那一個，只是鬧得兇，叫得狠，恰好所想所求，於那時的二師姐而言，都不過是舉手之勞，才得以在心中生出了這般錯覺。”
“但是小十一，你真的不一樣。”明松雪凝視著祈枝，望了數秒，笑道，“最好的東西，二師姐哪怕自己沒有，也要先讓給你。”
“……”好像確實如此。
“你才是那個，讓人看不懂為何，卻又最最特殊的存在。”
“……”最特殊的嗎？
祈枝想，三師姐大概是誤會了。
慕輕時對她確實很好，但許多事情，阿雲知道，她卻是不配知道的。
若要說誰最特殊，她或許勉強能排個第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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