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時：“……”
祈枝見她不語，又忙將話說了下去：“我知身子難受時，心情也會差一些，可師姐從前不會這樣，哪怕在寒山傷重，也不曾這樣……”
“從前師姐的喜怒哀樂，若不想讓人發現，便是任誰都看不穿，摸不透的。”她說著，皺了皺眉，“可師姐今日，竟連這點煩悶都控制不住了……”
慕輕時一時默然，望著祈枝看了許久，方才淡淡說出一句：“師妹不喜歡。”
祈枝：“啊？”
慕輕時緩緩低下眉眼，自嘲似的笑了，笑得很輕，幾不可聞。
她的師妹啊，嘴上總說著想要了解她，偏卻更喜歡那個能把什麼都藏得很好，理智永遠都壓過情緒一籌的她。
那麼久的忍耐，只因一時的失控，便換來了一陣失望……
祈枝看著慕輕時黯淡的神色，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不，不是……不是不喜歡！”她趕忙解釋起來，“我只是擔心師姐會受到那魔劍的影響……”
她拉著慕輕時的手，無比認真道：“師姐不開心，願意讓我知道，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
“我不喜歡的，只是師姐什麼事都讓我猜，可我猜不到啊……我不知道師姐為何不開心，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讓師姐開心……”
“……”
“師姐說，我在你身旁時都不說話，和三師姐才聊得開心。可我又能和師姐說什麼呢？”
“……”
“師姐的傷，我幫不上忙，師姐的計劃，我不敢問……開心的事，最近也沒有。”祈枝越說越小聲，凝視著慕輕時的雙眼，倔強地泛著一抹紅，“師姐身子已經那麼虛弱了，本就該靜養的，我總不能把心裡的擔憂都扔給師姐……”
慕輕時抬眼問道：“你擔心聆千簌，擔心你的師兄師姐，擔心如今的天道門？”
“是，我擔心得很多，沒什麼本事，就愛瞎操心！”祈枝皺眉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擔心，可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那破妄劍到底會不會影響師姐的心智，會不會擾亂師姐的判斷！”
慕輕時聞言，不由一楞。
“我不知道師姐想到去到哪裡，但我知道，師姐在走一條很難的路，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覆。”祈枝說著，將慕輕時的手握得更緊了，“如果師姐心亂了，能不能多信我一點，讓我多知道一些事，也好多為師姐掩護一二……”
慕輕時怔怔望向祈枝，一時眸光明滅。
許久，終是遲疑著開了口。
她說：“我不知道。”
聲音幾分低啞，帶著些許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控，究竟是受了破妄的影響。還是看著如今變得越來越好，再不是當初那個離了自己便寸步難行的師妹，不自覺便在愈漸不安中，失了該有的分寸。
或許，兩者都有。
只是師妹不會知道，她想要的，遠比如今留在身側，攥在手中的，要再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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